第716章 准备上市（2 / 4）

埃莉诺尔没看，只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
“他给了她一份文件。”莫妮卡轻声道，“内容我没猜。”

恩斯特眯起眼。“什么？”

“谷歌2023年Q1真实财报修正案。”莫妮卡指尖划过屏幕，放大杰森推纸的动作，“不是提交给SEC的那版——那版净利润写的是亿美元。这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轻，“写的是亿。差额亿。其中亿来自雅虎搜索流量采购成本的重复计费，剩下亿……”她抬眼直视恩斯特，“是伯克希尔哈撒韦旗下三家子公司向谷歌支付的‘战略咨询费’，合同编号BRK-GOOGL-20230327，付款周期两年，首期已到账。”

恩斯特瞳孔骤缩。

这不是财务造假。这是赤裸裸的“市值管理”——用关联交易把利润做高，再借巴菲特的背书制造叙事锚点，让市场相信谷歌的增长是可持续的、健康的、被价值投资者认证过的。可一旦真相曝光，所有信任都会反噬成绞索。伯克希尔不会认这笔咨询费——巴菲特连AI概念股都不碰，怎么可能签这种协议？而雅虎那边……去年底就被微软收购了，所有历史合同正在被雷德蒙德总部逐条审计。

“谁给你的？”他问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
“杰森自己。”莫妮卡耸耸肩，把平板翻转扣在胸口，“他今早六点发的。附言说：‘恩斯特，我知道你会看到。别告诉埃莉诺尔——她以为自己在帮谷歌，其实是在帮我的葬礼订花圈。’”

恩斯特沉默良久，忽然低笑出声。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金属摩擦般的锐利。“蠢货。”他吐出两个字，却没骂杰森，而是盯着莫妮卡，“你留着这个，是想让我替他擦屁股？还是……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保他，亲手掐断巴菲特伸过来的手？”

莫妮卡没回答。她掀开床单，赤脚踩上地毯，走向衣帽间。真丝睡袍滑落肩头，露出背部一道淡粉色的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她为救恩斯特挡下飞溅玻璃时留下的。她没回头，只扬声说：“我只给你十五分钟。之后我父母下车，你要是还没出现在门口……”她拉开衣柜，抽出一条墨绿色丝绒领带，指尖捻着末端轻轻一抖，“我就把视频发给《华尔街日报》主编，顺便附上你上周在百老汇后台，怎么教杰森用三个手势让五个投资人当场改写路演PPT的录像。”

恩斯特猛地坐直。

那场会他记得。灯光昏暗的后台走廊，杰森紧张得手心冒汗，恩斯特抓过他手腕，用拇指在他掌心划出三道短横——第一道代表“砍掉所有技术术语”，第二道是“把用户增长说成爱情故事”，第三道则是“当有人问盈利模式时，你就笑，然后说‘先生，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爱上一个人时，想过要收钱吗？’”。

五个投资人全笑了。其中三个当场追加了认购额度。

原来她一直录着。

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，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黑咖啡——早已凉透。他仰头灌下，苦涩直冲天灵盖，却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灼热。

十五分钟。他得在十五分钟内做三件事：第一，联系杰森，逼他立刻终止那份假合同；第二，找到埃莉诺尔，用最体面的方式让她“主动撤回”伯克希尔的买单；第三……他看向穿衣镜里那个头发凌乱、眼底泛青、领口歪斜的男人——第三，得把自己收拾干净，去见两个可能把他当成女婿、也可能把他当成诈骗犯的意大利裔老人。

莫妮卡从衣帽间出来时，他正系着领带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走上前，指尖替他抚平领结下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像在整理一件稀世瓷器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忽然说，“我父亲以前也开酒吧。在那不勒斯老港。他总说，最好的酒不能急着喝，得等它在橡木桶里多待三个月——哪怕客人骂娘，桶也不能开。”

恩斯特抬眼，撞进她琥珀色的瞳孔里。那里没有试探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伸手握住她停留在自己领口的手，拇指摩挲着她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戒痕——那是她摘掉订婚戒指后留下的。“三个月？”他问。

“不。”莫妮卡微笑，抽回手，转身走向浴室，“十五分钟就够了。毕竟……”她推开浴室门，回头一笑，水汽尚未蒸腾，她眼波却已潋滟如初，“你可是恩斯特·阿灵顿。连上帝造人时，都多给你塞了半份野心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恩斯特站在原地，听着水流声淅淅沥沥响起。他掏出手机，拨通杰森号码，听筒里传来忙音——三声后，直接转进语音信箱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