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·爱的教育（3 / 3）

桐缓缓合上表盖，指尖抚过那枚冰凉的鸢尾花印记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为什么克拉拉选择在今天离开，为什么她要留下这枚停摆的怀表，为什么她明知危险，仍要亲手将线索埋进这堆废墟。

因为她不是逃亡者。

她是诱饵。

而他们所有人，包括莫里亚蒂，此刻都站在同一条引线上。

华生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表里……有东西？”

吴桐没答，只将怀表翻转，轻轻旋开底盖。

齿轮裸露，游丝静止。

但在机芯最底层，一张薄如蝉翼的硫酸纸，被胶水牢牢粘在发条盒盖内壁上。

纸上，是一幅微型素描——不是人脸，而是一张解剖台。台上躺着一具男性躯体，胸腔被剖开，心脏位置空空如也。而在那空腔深处，用极细的针尖，点着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。

红点下方，标注着一行小字：

【真正的手术，从来不在脸上。】

吴桐将怀表缓缓合拢，放入怀中。

他抬起头，望向废墟之外。伦敦的雾霭正缓缓退去，阳光刺破云层，在焦黑的砖墙上投下长长的、倾斜的影子。

那影子的尽头，恰好落在诊所二楼一扇未被震碎的窗户上。

窗后，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。

她穿着素白护士裙，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，左手无名指上，一枚银蛇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微冷光。

克拉拉·西梅特尔。

她没看他们。

她只是抬手，将一束刚采下的野蔷薇，轻轻放在窗台边。

花瓣鲜红，茎上带刺。

风过处，花瓣微颤，像一声无声的叩问。

而整条哈里街，依旧寂静如初。

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不过是一场幻觉。

只有那枚停摆的怀表，在吴桐胸口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固执地搏动着——

明明早已停摆，却仍在跳。

明明早已死去，却仍在呼吸。

明明早已远去，却从未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