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·爱的教育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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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

福尔摩斯一直沉默着,此刻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刚从炉膛里捞出的铁块:“她人在哪?”

“走了。”兰开斯特爵士抬起眼,眼神空洞,“今早五点的船,去加莱。她说……要去巴黎美院进修。”

“她没走。”吴桐忽然说。

三人同时转头看他。

吴桐站起身,走到那扇被震裂的玻璃大门旁,弯腰拾起一片边缘锐利的碎玻璃。他没看别人,只凝视着玻璃断面折射出的、扭曲变形的街景——灰墙、梧桐枝、远处教堂尖顶,还有……玻璃倒影里,正悄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铅笔字迹。

那是克拉拉·西梅特尔的签名笔迹,却并非写在纸上,而是用极细的石墨笔,以三十度斜角,在玻璃背面最薄的那层钠钙玻璃上,轻轻划出的暗记。

吴桐将玻璃举到阳光下,侧过四十五度角——那行字立刻清晰浮现:

【我在地下室第三块青砖下,留了东西。别找我,但请看完。】

华生猛地抬头:“地下室?!可那里……”

“被炸塌了。”吴桐平静接道,“但砖墙是承重结构,塌陷有方向性。锅炉房东侧的检修通道,应该还通着。”

福尔摩斯已经大步走向废墟。他没走正门,而是绕到侧墙,踩着半截断裂的排水管攀上残垣,纵身跃入浓烟未散的瓦砾堆。

华生紧随其后。

吴桐却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望着兰开斯特爵士,一字一句道:“爵士,您还记得您办公室抽屉最底层,那本硬壳笔记本吗?深蓝色封皮,烫金边,扉页写着‘1886年春,李斯特教授赠’。”

兰开斯特爵士茫然点头:“记得……那是我的手术笔记……”

“里面第十七页,画着一副面部神经分布图。”吴桐的声音愈发沉静,“您标注了‘左颧弓下处,有一隐匿副神经支,常规解剖图谱未载’。这个发现,您从未公开发表过。”

爵士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
“因为。”吴桐终于抬眸,目光如针,“那页纸的右下角,有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墨渍——是您画完图后,用左手小指按住纸页,右手执笔时不小心蹭上的。而您的左手,常年戴着一枚银质蛇形戒指,戒面内侧,刻着您家族徽章的缩写——.”

他停顿两秒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克拉拉·西梅特尔,左手无名指根部,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。形状,和您那枚戒指的蛇头一模一样。”

兰开斯特爵士浑身一颤,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灰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——齿痕细密,顶端雕着一朵小小的鸢尾花。

“后门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通向地下室检修口的那把。”

吴桐接过钥匙,指尖触到金属冰凉的瞬间,忽然想起克拉拉昨夜交来的那叠素描——最后一页背面,其实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他当时以为是铅笔误触,如今才懂,那是她用削得最尖的炭笔,以纳米级力度写下的:

【查尔斯叔叔,请替我照顾好我的父亲。他病得比您想象的更重。】

而兰开斯特爵士的教名,正是查尔斯。

吴桐攥紧钥匙,快步穿过废墟。焦黑的横梁悬在头顶,断裂的砖缝里,一株野蔷薇正从灰烬中探出嫩红的新芽。

他没回头,但能感觉到身后,兰开斯特爵士仍跪在原地,仰头望着那株蔷薇,嘴唇无声翕动,仿佛在念一段早已遗忘的祷词。

锅炉房残骸深处,福尔摩斯已拨开半堵坍塌的砖墙。他手中拿着一截烧焦的撬棍,动作精准如解剖刀,每一下撬动都避开了承重结构,只剥开松动的碎砖。

“这里!”他低喝。

华生立刻蹲下,用手电筒照去——青砖缝隙间,果然嵌着一块松动的方形地砖。福尔摩斯用撬棍尖端轻轻一顶,砖块应声翻起。

底下没有泥土,只有一只裹着油纸的锡盒,盒盖边缘,用蜡封着一枚小小的鸢尾花印。

吴桐蹲下身,接过锡盒。盒身微凉,表面沾着细灰,却无一丝水汽——显然,它被藏在此处已久,却始终未曾受潮。

他掀开盒盖。

里面没有炸弹,没有图纸,没有信件。

只有一枚银质怀表,表盖内侧,刻着两行细如发丝的法文:

【时间不是敌人,而是证人。】

【——克拉拉·西梅特尔,1888年4月23日】

表盘玻璃完好,指针停在一点五十九分。

正是爆炸发生前一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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