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借你的死,炸一道光(3 / 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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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头发丝上都沾着点尘土,却高高举着那串孙悟空造型的糖画,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,连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,说‘小少爷念叨好几天了,这下可算如愿了’……”

说到这儿,她的哭声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,像被人捂住了嘴,只剩下喉咙里的呜咽:“他那么好的人啊……怎么可能是叛徒?张叔跟着她三十年,金三角的山洞都一起躲过来了,替她挡过刀、救过阿明……丽姐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?怎么能啊……”

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一绺一绺蹭在我浅灰色的衬衫领口——起初是细碎的湿痕,很快便晕开一片深色,原本干爽的布料被浸得发潮发沉,指尖轻轻一碰都能感觉到黏腻的湿意。可这温热的泪落在我心上,却像一盆刚从湄公河捞起的冰水,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,凉得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那些关于张叔的画面突然密密麻麻地涌上来,堵得我喉咙发紧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涩味。

我想起上周他给阿明写识字卡片的模样:他趴在阿明房间的小木桌前,台灯的暖光打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,枯瘦的手指握着支笔帽早就丢了的钢笔,笔身磨得发亮,笔尖还漏墨——每写一个字,墨汁就顺着笔尖往下渗,蹭得他指甲缝发黑,连指节上的老茧都染了墨印。他写“四”的时候,手忍不住抖了一下,笔画歪歪扭扭,还笑着自嘲“老了老了,手都跟筛子似的抖,连支笔都拿不稳喽”,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,半点不耐烦都没有。

我想起上个月我执行任务摔断胳膊那阵:他趁后半夜佣人换班的空当,踮着脚走在走廊里,怕脚步声惊动了巡逻的保镖。手里端着个粗瓷碗,碗沿磕掉了一小块瓷,露出里面的陶土底色,碗口用他那条洗得发白、边角起毛的蓝格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点热气。汤熬得浓稠,勺子沉下去再捞起来,能挂着厚厚的油花,骨髓炖得化成了膏状,搅一搅就融进汤里。他坐在我床边的木椅上,看着我用没受伤的手喝汤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椅边,叹着气说“袈沙啊,在外讨生活不容易,得顾好自己”。

我更想起今早大堂里的画面:两个保镖架着他的胳膊,膝盖顶在他后腰上,他疼得额头冒冷汗,却还是挣扎着掀起中山装下摆——那道疤足足五寸长,斜斜地爬在他干瘦得只剩骨头的腰上,颜色深褐发乌,像一条干涸的血蛇,边缘泛着浅红的凸起,是旧伤反复发炎的痕迹,最中间那处深凹的地方,至今还会往外渗淡黄色的脓水。“这疤是替丽姐挡的!我怎么会背叛她!”他嘶吼的声音还像在耳边炸响,可转眼间,人就被拖去了后山。

“他不是叛徒。”

我搂着肖雅的腰,喉咙像被砂纸狠狠磨过,每一个字都透着干涩的疼。指尖死死抠着掌心的旧伤,那道浅褐色的硬痂被抠开一道细缝,淡红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“嗒”地一声轻响,很快被风卷着吹干,留下一小片浅红的印子,像颗凝固的血痣,刺眼得很。

可我不能说更多。不能告诉她,是我在超市的公用电话亭里给杨队报信,被青姑会的眼线盯上;不能告诉她,张叔是因为和我同去镇上,才被丽丽姐当成了替罪羊;更不能告诉她,那个温和得像午后阳光的老人,是替我死的。我只能把她搂得更紧,让她的脸贴在我胸口,听着我狂跳的心脏——那心脏里装着翻涌的愧疚,是张叔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;装着压抑的愤怒,是丽丽姐的狠戾和老伙计的背叛;装着随时可能炸开的秘密,是那通足以让我们所有人粉身碎骨的通话。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,像有根针在扎着我的五脏六腑。

肖雅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,从起初压抑的呜咽变成了细碎的抽噎,喉咙里挤出的“呜呜”声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小猫,软乎乎的,却扎得人心尖发疼。她的肩膀还在轻轻起伏,幅度小得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泛起的轻波,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未散的哽咽。

她的手始终死死攥着我衬衫的衣角,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连指骨的轮廓都凸了出来。本就皱巴巴的浅灰色布料被她扯出几道深褶,粗粝的棉线硌着她的掌心,连领口处的缝线都绷得发紧,针脚几乎要被扯松。“丽姐怎么能那么狠啊?”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,哑得像蒙了层雾,“张叔跟着她整整三十年啊——当年在金三角的山洞里啃野果躲追兵,后来在曼谷的小巷里借着垃圾桶藏身逃仇家,替她挡过赫猜的刀,阿明刚出生大出血,是他划着小舢板顶暴雨去镇上找接生婆,差点淹死在湄公河……”

“连张叔儿子在伦敦读金融的学费、住宿费,都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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