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后山夜影(7 / 9)
成针尖大的灰点,连火光映进去都没半点反应。
“还、还有气……”王医生的声音劈了叉,尾音带着哭腔。他摸向我胸口时,手劲没控制住,按得重了些,我突然发出声极轻的“嗬”,像被压着的风箱终于漏了丝气。这声让他手一抖,差点坐在地上,“得、得输液,清创……他这左边肋骨……”他用手背碰了碰我左胸,脸色更白了,“好像塌下去块,十有八九是断了……”
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眼前晃,把他发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辛集兴没说话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给了他足够的空间,可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情绪——指节泛着青白,虎口的旧疤被指甲掐得渗出血珠,滴在干草上,洇开个细小的红。
砖窑外的风突然大了,刮得窑口的柴禾“哗啦”响,像有人在外面窥探。王医生打了个寒颤,赶紧从散落的药箱里摸出酒精棉和输液管,手抖得连针头都捏不稳,棉片擦过我额角的血痂时,他的呼吸都在发紧,像在拆颗随时会炸的雷。
辛集兴守在窑口的柴禾堆后,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壁。砖缝里的潮气顺着衣领往里钻,混着窑内飘出的碘伏味、血腥味,在鼻尖缠成股刺人的涩。他没回头,耳朵却像张绷紧的网,捕捉着窑内每一丝动静——王医生的镊子碰在搪瓷盘上,发出“叮”的轻响,像颗小石子掉进深潭;棉球擦过伤口时,传来“沙沙”的摩擦声,裹着他压抑的低呼;最让人心紧的是我的痛哼,不是连贯的呻吟,是被酒精蛰到时突然抽气的“嘶”,每声都像根细针,往辛集兴心口扎。
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。虎口的旧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白,是当年柳河垭口我替他挡刀时,血顺着指缝浸出的印。那时我也是这样,疼得直抽气,却还笑着骂他“怂包”,说“这点伤比蚊子叮还轻”。此刻窑内的痛哼明明更轻,却让他后颈的筋突突直跳,像有只手攥着心脏,随那声气音往紧里收。
风从窑顶的破洞钻进来,卷着松针落在柴禾堆上,发出“簌簌”的响。远处山口的狗吠早就停了,只有镇上的鸡开始零星打鸣,一声接一声,像在数着天亮的时辰。他摸了摸腰间的军用水壶,壶里的水还剩小半,是刚才没敢多喂我的那点,此刻冰得像块铁,贴在小腹上,刚好压下那股子烧心的急。
天快亮时,窑内的动静渐渐缓了。王医生的低呼和器械声淡了,只剩我平稳些的呼吸,像风穿过细管,“呼——吸——”,在空荡的砖窑里荡开。辛集兴刚松了半口气,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,回头时,看见王医生佝偻着背钻出来,白大褂的后背洇出片深色的汗渍,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。他摘下沾着血污的手套,往额角抹了把汗,指缝里还夹着点带血的棉球,脸色白得像张纸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王医生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说个字都要喘口气,“左边第三、第四根肋骨断了,断口戳着点肺膜,内出血没止住,我只能先塞了止血棉。”他从药箱里掏出个玻璃瓶,里面装着褐色的药膏,标签已经磨掉了,“这是消炎的,每天往伤口上抹两次;还有这包纱布,渗血了就换,别等湿透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辛集兴塞过来的钱打断了。那沓钱是用橡皮筋捆着的,崭新的票子边缘还带着银行的裁痕,是雷清荷今晚赏的“见面礼”。辛集兴没数,直接往他怀里一塞,钞票的边角刮过王医生的手,带着股硬挺的凉。
王医生捏着钱的手抖了抖,票子滑出去几张,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。他没捡,只是抬眼盯着辛集兴,老花镜滑到鼻尖,露出的眼里全是惊惧和不解——那眼神像在看头闯进羊圈的狼,带着点被慑住的懵。他在镇上开了三十年诊所,见惯了打架斗殴的伤,却没见过谁为个“快断气的人”,半夜踹门、动刀子似的逼他来这荒郊野岭,还扔出这么厚一沓钱,仿佛那不是钱,是堆废纸。
“你……”王医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捡起地上的钱,胡乱塞进白大褂口袋,背起药箱踉跄着往外走,胶底鞋踩在碎石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响,像在逃离什么。走到窑口时,他突然回头,看了眼砖窑深处的黑暗,又看了眼辛集兴紧绷的侧脸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话,转身消失在晨雾里。
辛集兴等他的脚步声彻底融进雾里,才转身钻进窑内。打火机的火苗跳起来时,照亮了地铺上的我——额角的血痂被清理过,露出底下粉红的新肉,缠着层雪白的纱布,边缘还渗着点淡红;左手腕的肿消了些,被夹板固定着,纱布缠得很匀,是王医生的手艺。我的眉头舒展开了,不像刚才那样拧成疙瘩,呼吸也沉了些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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