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后山夜影(6 / 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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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> 辛集兴的掌心拍在我脸上时,带着层薄汗。力道不重,却像块温烫的烙铁,蹭过我干裂的颧骨——他特意收了劲,怕碰碎我额角的血痂,可指尖的颤抖还是泄了底。我没睁眼,眼皮却像被风吹动的蝶翅,极轻地跳了跳,睫毛上的土粒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手背上。那点动静像根细针,猛地扎进他紧绷的神经,他喉结滚了滚,又重复了遍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撑住,我马上回来。”

锁石板时,他用了蛮力。青灰色的石板边缘磕在砖缝上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他却顾不上——铁钩插进锁孔,拧动时带着铁锈摩擦的“咯吱”声,直到锁舌“咔哒”弹回,才拽过旁边的枯柴堆,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。柴禾的碎末沾在他袖口,混着刚才刨土时蹭的泥,像幅没干透的画。

转身往镇上跑时,军靴踩在冻土上,发出“噔噔”的响。凌晨的街道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两侧的铺子卷闸门都拉得严实,只有巷口的垃圾桶旁蹲着只野猫,被他的脚步声惊得蹿上墙头,绿幽幽的眼在暗处亮了亮,又缩了回去。路灯的光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罩洒下来,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,不是平直的线,是随着他跑动晃悠的弧,像条被搅乱的光河,碎银似的铺了满地。

他的肺像个破风箱,每口呼吸都带着冰碴子,刮得喉咙发疼。手心的伤口早被汗泡得发白,血和泥混在一块儿,把军用水壶的背带浸得发黏。跑过石桥时,他瞥见桥下的河水,墨黑的水面浮着层薄冰,映着天上的残月,像块碎了的镜子——这让他想起柳河垭口的水,那时我也是这样,浑身是伤地躺在他背上,呼吸弱得像要融进风里。

镇东头的诊所亮着盏孤灯。磨砂玻璃门后,药柜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,像排沉默的巨人。王医生趴在柜台上打盹,老花镜滑到鼻尖,镜腿勾着松垮的白大褂领口,口水顺着嘴角的皱纹往下淌,在“甘草”药盒的标签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柜台下的半导体还开着,正播放着咿咿呀呀的评剧,调子软绵,和这凌晨的急景格格不入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辛集兴的脚踹在玻璃门上时,力道带着股狠劲。不是刻意要砸,是急着推门,却没算准距离——钢化玻璃没碎,却震得门框上的积灰簌簌往下掉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惨叫,像被生生扯断了骨头。王医生像被针扎的刺猬,猛地弹起来,眼镜“啪”地掉在柜台上,镜片撞在药瓶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他看清门口的人时,原本惺忪的眼突然瞪圆,脸上的肉都在抖,白大褂的纽扣崩开两颗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蓝秋衣:“辛、辛老板?您这是……”

“救人。”

辛集兴的手像铁钳,攥住王医生的胳膊就往外拖。他没拽袖子,是直接扣住对方的肘弯,那里的皮肉软乎乎的,被他捏得发颤。王医生的白大褂被扯得变了形,下摆扫过药架,几盒“创可贴”“碘伏”噼里啪啦掉下来,砸在他脚背上。药箱原本摆在柜角,被这股力道一带,“啪”地摔在水泥地上,锁扣崩开,镊子、纱布、针管滚了满地,最显眼的是那只银色听诊器,像条受惊的蛇,在地上转了三圈,金属头撞在暖气片上,发出“叮”的脆响。

“有话好好说啊辛老板!”王医生的声音抖得像筛糠,腿肚子在打颤,几乎是被拖着走,胶底鞋在地上蹭出“吱吱”的响,“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……是哪个要救?您先松手,我拿药箱……”

辛集兴没松,反而拽得更紧了。王医生的胳膊被他勒出红痕,像条快要断的棉绳。路过巷口的早点摊时,煤炉的余烬还在冒烟,王医生的鞋跟磕在摊边的石阶上,差点绊倒,他这才喘着粗气喊:“我去!我去还不行吗!您慢点开……”

被推进砖窑的瞬间,王医生差点背过气。霉味、土腥气、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像只无形的手,死死捂住他的口鼻。辛集兴划亮打火机,火苗“噌”地蹿起来,照亮我躺在干草堆里的样子——额角的血痂黑得发亮,左手腕肿得像段发面的萝卜,皮肤被勒出的紫痕嵌在肉里,连指缝都透着青黑。

王医生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。他张着嘴,半天没发出声,刚才还在哆嗦的腿,此刻像被钉在了地上。辛集兴用下巴指了指我,他才猛地回神,蹲下身时膝盖“咔”地响了声,像生了锈的合页。

他先摸我的颈动脉。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指尖的老茧蹭过我冰凉的皮肤,那触感像摸块冻透的铁。试了三次,才感觉到丝微弱的搏动,像敲在棉花上的鼓点,时断时续。接着他翻我的眼皮,拇指刚碰到我睫毛,就被那层黏在上面的土粒硌了下——眼白浑浊得像蒙了层雾,瞳孔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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