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雷朵暗流(3 / 11)
浓烟没力气往上飘,只能贴着橡胶林的树梢晃,偶尔有几缕细烟想钻出来,刚冒到半空中就被雾压了回去,转眼就散成了淡灰的雾气,连带着焦糊味也淡了些,只剩若有若无的腥气粘在鼻尖。
山路两旁的橡胶树长得密,树干上还留着前几天割胶的痕迹,凝固的乳白色胶汁像琥珀似的挂在树皮上,硬得能硌疼手指。枝桠横七竖八地伸着,有的斜斜挡在路中间,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;有的垂得低,叶子快碰到头顶——叶子是深绿色的,带着厚厚的蜡质,露水在叶面上滚成黄豆大的水珠,挂在叶尖晃两下,才“嗒”地砸在肩膀上。那露水凉得像冰碴子,渗进黑色衬衫里,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,贴在皮肤上,冷得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偶尔能听见远处湄公河的水声,“哗哗”的,不是湍急的奔涌,是缓慢的波浪撞在岸边的声音,混着山风的“呜呜”声——山风绕着橡胶树转,声音被揉得忽轻忽重,轻的时候像女人的低哭,细得能钻进耳朵;重的时候像男人的闷哼,震得树叶“沙沙”响。两种声音缠在一起,在山里飘来飘去,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,只觉得后背发紧,连脚步都不自觉地快了些。
回到营地时,竹楼的灯火还亮着。昏黄的光从竹缝里漏出来,粗的光条像碎金子贴在地上,细的光丝缠在竹楼的柱子上,把柱子上的裂纹照得清清楚楚。光里还飘着细小的尘埃,在灯影里慢慢转,像极了营地永远散不去的雾气。
丽丽姐站在她房间的竹帘旁,宝蓝色真丝旗袍换了件新的——真丝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珠光,不是刺眼的亮,是从布料里透出来的暖光,领口绣着一圈细股银线,绕成回纹,银线在灯光下轻轻反光,像圈细弱的星星。旗袍下摆垂到脚踝,没沾半点红土,连边角都熨得平整,她脚上穿的黑色缎面绣花鞋也干干净净,鞋头绣着朵小银花,踩在竹编的门垫上,没留下半点痕迹——一看就是特意换了等着我,连细节都挑不出错。
她指尖转着那支缠枝莲银签,银签长约三寸,握在手里刚好能露出半截银尖。签身上的缠枝莲刻得细,枝蔓绕着签身盘了两圈,每片莲花瓣都有浅浅的弧度,边缘打磨得光滑,不会划手;银尖是圆润的,磨得发亮,转起来时,银尖划过空气,“咻咻”的轻响只有凑近才能听见。反射的灯光在身后的竹墙上投出细碎的光斑,像小星子在跳,有时候落在竹墙的裂缝里,有时候落在门帘的流苏上,随着银签的转动,光斑也跟着晃,却始终没离开她身前的那片地方。
她看见我,眼神先落在我的肩膀,又慢慢往下移,最后停在我的袖口——刚才拽尸体时蹭的血渍还在,深褐色的,沾在黑色衬衫上,不仔细看几乎和布料融在一起,可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,只扫了一眼就定在那里。原本转得稳的银签突然慢了下来,最后“咔”地停住,银尖正对着我的袖口,角度不偏不倚,像在瞄准,带着股不动声色的审视,连嘴角的弧度都淡了些。
“处理干净了?”她的声音压得低,气音轻轻滚过喉咙,没半点起伏,像冰面被石子敲了一下,冷得没温度。尾音往上挑了半秒,不是明显的疑问,更像在试探——既在等我的回答,又像在自己琢磨我有没有撒谎,眼神始终没离开我的袖口。
我点头,手指悄悄捏着衬衫下摆的边角,轻轻往身后扯了扯——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,只想把袖口的血渍藏得更严实些。可布料动的瞬间,她的眼神还是顿了顿,我知道瞒不过她,只能尽量平静地说:“沟里的火能烧到后半夜,”顿了顿,想起火舌裹着尸体的样子,补充时语气没半点波澜,“汽油泼得足,连衣服布料都烧得只剩灰,骨头能化得干干净净,等天亮风一吹,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。”
丽丽姐的唇角先往两边扯了扯,带出个浅淡的弧度,比上次在议事厅的笑多了点真切,却没到眼底——她的眼底还是冷的,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,连头顶竹楼的暖黄灯光落在上面,都只反射出冷硬的光,没半点暖意渗进去。“老佛爷要是知道,该夸你懂事了。”她说着,声音里掺了点似有若无的笑意,却没半点温度,像冰粒撞在玻璃上。侧身让开门口位置时,竹帘被她的胳膊带得晃了晃,细碎的竹篾相互碰撞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露出里面暖黄的灯光,能看见屋角竹制浴桶的一角,泛着深棕色的光。“进去吧,有热水,好好收拾下——明天肖云海来,别让他看出半点破绽。”最后“破绽”两个字,她咬得轻,却带着股不容错漏的提醒,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。
房间里的竹制浴桶摆在窗边,桶壁是深棕色的老竹料,上面刻着圈简单的水波纹,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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