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雷朵暗流(4 / 11)
路里积着点浅灰的尘,是常年用手摩挲留下的痕迹。桶口的边缘被无数次的进出蹭得发亮,泛着温润的包浆,边角处还留着个细小的磕碰印,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旧物,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,连竹缝里都没半点污垢。热水已经装满了,水面离桶口只有两指宽,热气裹着水汽往上冒,在桶口凝成细小的水珠,顺着桶壁往下滑,留下一道道水痕。水面飘着五六片淡粉色的罂粟花瓣,花瓣边缘还带着清晨的露水,水珠在花瓣上滚成小珍珠,没等稳住就滑进水里,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,甜香混着水汽往鼻尖钻——不是清新的花香,是浓得发腻的甜,裹着点若有若无的冷意,像刚融化的麦芽糖,粘在鼻腔里化不开。
我抬手解衬衫纽扣时,指尖先摸到后腰的布料发硬,往下扯衬衫的瞬间,后腰传来一阵扯痛——那里被白天的碎石划了道两寸长的口子,伤口已经结痂,暗红的痂皮牢牢粘在衬衫内侧,扯动时连带着新生的皮肉一起疼,忍不住倒抽了口气,眉头都皱了起来。衬衫完全脱下来时,背后印着道深色的血痕,从腰侧蜿蜒着爬到肩胛骨,像条蜷着的小蛇,血痕边缘还晕着浅红的印子,是昨天渗血时浸出来的,在黑色衬衫上格外扎眼。我把衬衫扔在竹椅上,布料碰到椅面发出“啪”的轻响,痂皮从衬衫上脱落,掉在地上,像块暗红色的小石子。
洗澡时,我舀起桶边的木瓢,往身上浇热水——热水刚碰到皮肤就烫得人缩了缩,皮肤瞬间泛红,后腰的伤口被热水一浸,疼得我龇牙咧嘴,倒抽的冷气里都带着颤,可那股烫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,竟让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慢慢松了些。水汽往上飘,很快蒙住了窗边的竹帘,外面竹楼的灯光透过水汽,在帘上晕成一团团黄影,像揉碎的月亮,随着风轻轻晃。脑子里却没闲着,画面翻涌个不停:丁奇伟消失在山雾里的背影,他的警服下摆沾着红土,走得踉跄却坚定;他攥着泰铢时指节泛白的手,指尖还在发颤,连纸币都被捏出了褶子;喽啰圆睁的眼睛里映着橡胶林歪歪扭扭的影子,眼白上的红血丝像冻住的血;他脖子上翻卷的皮肉沾着血,筋膜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;火里跳动的橘红光,焦糊味像粘在鼻尖,混着脂肪燃烧的油腻味,怎么都挥不去……这些画面像场没醒的噩梦,缠着我,连滚烫的热水都冲不散,反而随着水汽更清晰了。
我从浴桶里出来时,身上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擦,就听见窗外传来“吱呀——”的响——是竹楼的门帘被山风吹得晃动,竹篾摩擦的声音里,还混着沉重的脚步声,皮靴踩在竹编地板上,“嗒嗒”的,远了又近,该是青姑会的人在巡逻,脚步声里带着股冷硬的气息,像在警告每个房间里的人,别乱动心思。我拿起床头的毛巾擦身子,毛巾是粗布做的,布料上有明显的经纬纹,擦在潮湿的皮肤上,磨得人有点发痒,却格外吸水,几下就把身上的水珠擦干了,皮肤被擦得泛红,带着点暖意。
穿衣服时,我翻了翻床头叠得整齐的衣服,选了件新的黑色衬衫——领口是硬挺的立领,扣上纽扣后能遮住大半脖子,袖口的纽扣能扣到手腕,刚好能把后腰的伤口遮得严严实实,连一点结痂的痕迹都露不出来。衬衫的布料是厚实的纯棉,摸起来柔软却结实,指尖能感觉到布料细密的纹理,没有半点线头,是精心挑选过的。不用想也知道,这是丽丽姐特意准备的——她连我要遮伤口的心思都算到了,周到得让人心里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,说不清是感激还是警惕。
第二天清晨,雷朵营地的雾浓得能攥出水来——不是轻盈的雾霭,是沉甸甸的湿冷,裹着整个营地像裹了层浸了水的棉絮。竹楼的屋顶只露个模糊的灰影,连近在咫尺的竹帘都沾着细密的雾珠,用手一碰就化成水,顺着竹篾往下淌,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。空气里混着湄公河的水汽与红土的腥气,吸进肺里都带着凉,连衣服都沾着潮意,贴在皮肤上发闷。
突然,湄公河上飘来一声长笛,“呜——”的声音裹在雾里,闷得像塞了层棉花,没了平日的清亮,却传得格外远。那声音绕着竹楼转了圈,又钻进门缝,猛地把我从浅眠里拽醒——不是自然醒的惺忪,是神经骤然绷紧的警觉,像夜里被人碰了下枪托,指尖瞬间就有了凉意。
我坐起身,走到窗边掀开竹帘。冷雾立刻涌进来,扑在脸上像无数细针扎,睫毛瞬间沾了层白霜似的雾珠,眨眨眼就滑进眼角,凉得发涩。吸进的空气里还掺着丝罂粟花的淡甜,潮得能呛出咳嗽,抬手摸了摸胳膊,衬衫已经沾了雾的潮气,贴在皮肤上发凉。往码头的方向望,只能看见几团模糊的灰影——是青姑会的人,他们穿的迷彩服在雾里褪成了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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