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礁间狙涛(3 / 7)
不是模糊的团,是棱角分明的条——肩背绷得笔直,像块嵌在浪里的铁,手里的枪管斜指向下,枪身缠着的防滑绳在风中微微晃。最扎眼的是枪管上方的瞄准镜,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,镜面突然闪了下,不是太阳的亮,是冰碴子在浪里的冷,精准地落在我们藏身的礁岩上,像条吐着信子的蛇,舔过石面的青苔。
“康达。”辛集兴的声音更沉了,几乎要和礁石的阴影融在一块儿。他往弹匣里压最后一颗子弹,拇指把弹头摁进去时,指节泛出青白,“雷清荷的大义子,打小在船上练枪,”他顿了顿,目光死死盯着那剪影,“去年坤沙的货船在公海被劫,他在浪里一枪打穿三百米外的舵机,据说子弹擦着鱼鳃过去,没伤着鱼身。”
话音还没在礁岩间落定,那礁石顶突然飘来声笑。不是顺着风传的,是被道浪头托着,“咕噜噜”滚过来的,裹着股烧透的烟草味,混着海水的咸涩,像有人把烟蒂摁进浪里,再捞出来往你鼻尖凑。“辛副官的眼力还是这么好。”那人开口时,枪管微微抬了抬,瞄准镜的反光突然扫过我们藏身处,快得像条冰蛇吐信,“不过打这些杂鱼有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里裹着层漫不经心的锐,像礁石被浪磨出的棱,“我更想看看,‘袈沙’先生的枪法,能不能跟上浪的速度。”最后那个“度”字被他咬得极轻,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浪里,荡开的涟漪撞在礁岩上,把空气都搅得发紧。
浪涛刚好在这时拍过来,“哗”地漫过脚面,带着股冰凉的力。我盯着那礁石顶的剪影,突然觉得手里的消防斧沉得像块铅——那道黑影背后,是雷清荷藏在浪里的眼睛,而我们,不过是他摆出来的靶子,等着被更锋利的枪膛锁定。
我突然被记忆拽回雷清荷的办公室。红木墙上挂着的合影框边缘嵌着铜花,玻璃罩上落着层薄灰,被雪茄的青烟熏得发暗。角落里站着的男人穿件黑色风衣,领口立着,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,连风衣下摆的褶皱都像用尺子量过——最扎眼的是他的眉眼,眉峰像礁石的棱,冷硬地挑着,眼窝陷得极深,瞳仁里像凝着海沟的冰,看过来时,连照片里的光都像被冻住了。
他手里把玩着支狙击步枪,枪身缠着深绿色的防滑绳,绳结打得密不透风,枪管比普通型号长出半尺,枪口的消音器泛着哑光的黑。我突然按住腰后——老周给的那把枪,竟和这杆有七分像,连防滑绳的缠法都如出一辙。记得当时雷清荷用雪茄指着照片,烟灰落在锃亮的茶几上,他嘴角勾着笑,银边臼齿在烟雾里闪了闪:“康达的枪,比浪还准。去年黑礁湾的浪有丈高,他一枪打穿了百米外鱼嘴里的钩。”
“别露头。”辛集兴的手突然按在我肩上,掌心的汗混着礁石的潮气,凉得像块刚从浪里捞出来的冰。他的指节陷进我肩窝的肌肉里,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,“他的瞄准镜能捕捉到礁石的阴影变化,就等我们动一下。”
浪涛突然变了性子。刚才还像疯狗似的扑打礁石,此刻却像被只无形的巨手摁进海底,浪头矮了半截,退潮的暗流带着股拉扯的力,“咕嘟咕嘟”地往深海里拽——礁石周围的积水顺着岩缝往下淌,“哗哗”地汇成细流,连牡蛎壳上的水珠都被吸得往下滚,像谁在礁群底下开了个漏斗。
藏在左侧礁岩后的两个黑影突然动了。一个猫着腰往更密的礁群里钻,军靴踩在湿滑的石面上,“咯吱咯吱”地碾着蛎壳,每一步都把腰弯得像张弓;另一个举着枪,枪托抵着肩窝,往康达所在的礁石挪,藏青色的冲锋衣被浪风吹得贴在背上,像块浸了水的淤青。两人一左一右,明显是想把我们困在这片浅礁区,让康达的狙击枪成最后一击的锤。
“打右边那个!”我突然拽过辛集兴手里的手枪,枪身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,金属握把被海水泡得发滑。我往礁岩外探出半寸,手肘顶在粗糙的石面上,硌得生疼。那家伙刚跑到块露出水面的浅礁上,军靴底在湿石上打滑,身子晃了晃——就是这瞬间,我扣动了扳机。
可浪头偏在这时“呼”地从他脚边涌起来,像只突然抬起的手,把他的身子往上托了半尺。子弹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去,“噗”地扎进浪里,激起朵细小的白花花,碎成星子似的水珠。那家伙吓得猛地蹲下去,枪都差点脱手,扭头往康达的方向喊了句什么,声音被浪头吞得只剩半截。
辛集兴往我手里塞了颗子弹,指尖的老茧蹭过我的掌心:“浪的节奏变了,暗流会托着人往上浮,瞄准得往下压半寸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像礁石缝里的风,“康达肯定在笑我们不懂浪性。”
我
↑返回顶部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