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拳套上的锈(3 / 19)
“上个月勐远乡那三个采胶工,”他低头往绷带上别安全别针,针尖戳穿布料时格外用力,“肯定是他们干的。”
李凯的呼吸顿了顿。他记得那三个采胶工——都是五十来岁的汉子,每天天不亮就背着胶桶钻进橡胶林,胶刀在腰上晃出叮当响。失踪那天是个雨天,胶林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,他们的胶桶丢在界碑附近的水沟里,桶沿还挂着没来得及刮的胶乳,干硬后像层琥珀,旁边的泥地上有几道被拖拽的痕迹,深得能看见底下的红土,还沾着点碎布料,是采胶服上的蓝格子。
“乡派出所搜了七天,”杨文鹏把最后一根别针摁牢,指腹蹭过李凯肩上凸起的骨节,那里的皮肤因为反复受伤,早就失去了弹性,“只在溶洞里找着只胶鞋,鞋帮上的血都发黑了,鞋底还粘着片橡胶叶——跟你上次在17号界碑捡的那片一模一样。”
应急灯突然闪了两下,光线下,杨文鹏的眼白有些发红。他猛地合上医用箱,锁扣“咔嗒”扣死的声音在帐篷里格外响,震得箱角那瓶没盖紧的酒精晃了晃,洒出两滴在地上,立刻洇出片白痕。李凯能看见他攥着箱柄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恨——去年他弟弟就在勐腊的橡胶林里失踪了,至今没找着尸首,只留下个装着半桶胶乳的铁桶,桶底的孔洞边缘,有圈细密的牙印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帐篷外的集合哨还在炸响,短促得像枪栓在动。杨文鹏拽起李凯的胳膊往起拉,三角巾被扯得更紧,李凯疼得闷哼一声,却看见杨文鹏后颈的青筋在跳——他脖子上有块烫伤,是去年缉毒时被烟蒂烫的,此刻那道疤在应急灯下泛着红,像条醒着的蛇。
“走。”杨文鹏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股烧起来的劲,“这次不管挖地三尺,也得把这帮狗娘养的给钉在界碑上。”
往战术背心左胸口袋塞观察镜时,镜筒的金属边缘刮过口袋内侧的帆布,“刺啦”带起根线头。那观察镜用了五年,镜筒上的黑漆早被汗泡得斑驳,露出底下的银白,调焦轮卡着半粒沙砾,是上个月在17号界碑旁的石缝里蹭的,转起来总带着点滞涩的“沙沙”声。我使劲把镜身往里按,指尖突然撞上个硬邦邦的东西,圆滚滚的,边缘带着点硌手的锈迹。
摸出来看,是颗9毫米手枪弹壳。黄铜底子早被锈啃得发乌,却在弧面最凸处磨出片亮银——那是我用砂纸蹭了半个月的结果,边角被指甲磨得光滑,揣在兜里三个月,连弧度都记得清。上次搜山时在界碑后坡的灌木丛里捡的,弹壳口还留着圈淡淡的击发痕,像个没愈合的月牙。当时李凯蹲在旁边用树枝扒拉,说这弹壳落地不超过三天,周围的草叶上有火药灼烧的焦痕,“是近距离射击,估计是灭口”。后来我就把它塞进记录本里压纸角,翻页时总硌着指腹,倒成了个念想。
指尖刚蹭过弹壳磨亮的地方,脑子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——素描本!最后一页的界碑旁还画着三号通道的隐蔽山口,昨天傍晚补画的,用红铅笔标了三个溶洞位置,那是采胶工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“操!”我低骂一声,转身就往帐篷跑。军靴踩在泥地上打滑,刚才没系紧的鞋带缠在一起,差点把自己绊倒,手忙脚乱扯开时,战术背心里的弹匣“哐当”撞在肋骨上,震得旧伤又隐隐发疼。
帆布帘被我拽得猛地掀起,边缘的补丁——块蓝白格子的采胶服布料,是上次从勐远乡带回的证物——跟着翻飞起来,露出帐篷里的光景。地上铺着块迷彩垫,边角被虫蛀得发毛,垫上还留着我坐过的浅痕,旁边扔着半截铅笔,笔芯上沾着点赭石颜料,是画胶树时蹭的。
最显眼的是垫中央那幅没画完的地形图。纸是从笔记本上撕的,边缘参差不齐,被夜风掀得轻颤。橡胶林的轮廓用铅笔勾了三遍,线条深的地方快把纸戳破,胶树被画成歪歪扭扭的竖线,树干上被我用橡皮擦出些斑驳的白痕,倒像真的挂着胶乳。诡异的是树影——本该斜斜趴在地上的影子,被我硬生生画成了举着刀的人形,刀刃的弧线用红铅笔描过,笔尖戳破纸页,露出底下迷彩垫的绿纹,像道淌血的伤口。
风从掀开的帘口灌进来,吹得地形图“哗啦”作响,页脚卷起来,露出背面我写的标注:“三号通道西坡溶洞群,第7个洞口有新鲜排泄物,疑似近期有人活动”。我一个箭步冲过去,手指刚按在纸页上,就听见帐篷外传来阿江的吼声:“黄导!还磨蹭什么!邓班要带人先走了!”
手忙脚乱地把地形图塞进战术背心的夹层,铅笔从垫上滚下来,“咕噜”撞到帐篷杆,笔芯断成两截。转身时,眼角瞥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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