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红绸与谎(4 / 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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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压低声音跟我说“等个大场面,别急”。当时我没懂,现在想来,他指的会不会就是这个?老佛爷、各大头目、假易容的人……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,像张早就织好的网,就等鱼进来。

可肖阳呢?

我心里猛地一沉,那点刚理清楚的思路瞬间乱了。他还藏在营地深处的竹丛里,像颗掉进草堆里的棋子,我派了两个人去找,找了两天都没见着影子——没人知道他藏在哪个角落,有没有水喝,能不能避开假老佛爷的人巡逻。要是这三天里,他被那些人发现了怎么办?要是他还没找到肖玥,还没把那半张地图带出来怎么办?

如果这真的是场收网,对我们来说是机会,对肖阳来说,就是灭顶之灾。我攥着军徽的手更用力了,指腹蹭得金属发暖,可那凉意还是从胸口往外冒,绕着心脏缠了圈,紧得我差点喘不过气。

我的指尖在胸口的黄铜军徽上反复蹭着,那点金属凉意顺着指腹往骨头里渗,比竹楼外清晨的露水更凉——军徽边缘被我揣了太久,磨得比棉布还光滑,指尖能清晰摸到五角星每道棱的弧度,只是原本锋利的角都圆钝了,像被澜沧江的水冲了年月。中心凹陷的“八一”字样里嵌着些暗红的红土,是上次在橡胶林追逃犯时摔进去沾的,当时用指甲抠了半天,只刮下来点碎末,剩下的就嵌在金属纹路里,成了洗不掉的印记。此刻军徽硌在掌心,硬邦邦的,连带着第三根肋骨都泛起钝疼,像有颗小石子嵌在肉里,提醒着我那些没厘清的疑团。

我突然想起那天在橡胶林边缘撞见的那个浅灰夹克杂工。他穿的夹克是旧卡其布的,原本该是深灰,洗得发淡,成了像蒙了层雾的浅灰,袖口磨得起了球,一圈圈的白絮粘在布上,领口也泛着白,能看见里面洗得发黄的旧背心边。最扎眼的是肘部的补丁,用的是块浅蓝的碎布,布边剪得歪歪扭扭,缝的时候线也没走直,蓝线里还混着几根白线,像是随手从针线筐里抓的线,针脚松松垮垮,边角都翘着毛边,风一吹就轻轻晃。

他当时正搬一个半人高的杉木木箱,箱子上沾着些橡胶汁的黑印子。别人搬这种重箱子都是弯腰猛拽,腰杆弯得像张弓,他却先屈膝,膝盖弯成个浅弧,背部绷得笔直,像部队里练过的军姿,小臂上的肌肉鼓起来,形成道硬邦邦的线条,指节死死扣着箱沿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杉木的木屑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指腹上的老茧都看得清——那动作,跟肖阳在部队里搬三十斤弹药箱时一模一样,连发力时肩膀微沉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

可他颧骨上那道刀疤又让我当时断了念想。刀疤有两指宽,从右眼角斜斜划到下颌,颜色是深褐色的,像块旧伤疤结的痂,边缘泛着点浅白,还能看见细微的脱皮,看着至少有好几年了。我当时凑过去递水,假装无意扫过那道疤,指尖差点碰到,能感觉到疤痕的粗糙,比周围的皮肤硬些。可现在丽丽姐的话在脑子里转,连老佛爷都能仿得惟妙惟肖,仿个杂工又算什么?那刀疤说不定是用泰国的油彩画的,能画出结痂的质感,蹭不掉,还能刚好遮住肖阳原本颧骨上那颗小小的痣——当时我怎么就没多想?

还有仓库里那个锁得死紧的木箱。木箱是老杉木做的,表面泛着深褐的光,沾着点红土的细粒。黄铜锁扣擦得亮,冷光在暗仓库里晃眼,锁扣上刻着细小花纹,是缠枝莲的样式,只是有些地方磨得浅了,露着点铜绿。锁扣上还挂着个指甲盖大的小铜铃,铃身是亮铜色,铃舌是根细铜丝弯的,风从仓库的竹缝里钻进来时,铜铃就“叮——”地响一声,声音脆得扎耳,在空仓库里能绕着木柱转两圈才散。

箱子侧面有道两指宽的细小划痕,不是直的,弯弯曲曲的,像有人用指甲反复抠过,边缘毛糙得很,能看见杉木的木纤维翘起来。划痕里还嵌着点浅白的碎屑,是杉木的木渣,细得像面粉,我上次用指尖抠了点,一捏就碎,落在手心里像撒了层白霜。那会不会是肖玥在里面抠出来的?她被关在里面时,肯定急着求救,用指甲一遍遍抠木箱,才留下这么深的划痕,木渣嵌在里面,成了她来过的痕迹。

“袈沙,你怎么了?”

肖雅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,她的掌心温软,带着点体温,却又混着婚纱水晶的凉——刚才她攥着裙摆太久,水晶珠子的寒气渗进了指尖,顺着指缝传到掌心。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薄茧,是前几天缝围裙、改婚纱磨出来的,糙糙的,却很暖。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,眉头轻轻皱着,像被风吹皱的水面,连平时说话总露出来的小虎牙都藏在了嘴唇后面,之前跟我聊“芒果花香能飘到竹楼二楼”时的雀跃,此刻全变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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