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红绸与谎(5 / 10)
对我的牵挂,声音也放得很轻,怕吓着我似的:“脸色怎么这么白?是不是担心推迟婚礼会出别的岔子?比如红绸不够用,或者明天摘的芒果花蔫了?”
我赶紧收回飘远的思绪,把心里的慌压下去,勉强扯出个笑来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她耳后的那缕浅棕碎发又翘了起来,沾着点椰香洗发水的味道——是早上刚洗的,泡沫还没冲干净似的,前调是清甜的椰香,后调还带着点芒果的甜,她说这是孙慈从巴黎寄来的,“闻着像把整棵芒果树戴在头上”。碎发软软的,蹭在我指尖,像根泡过温水的细棉线,轻轻绕着我的指腹。
“没事。”我把声音放得更柔,像怕惊着她,也怕惊着她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宝宝,说话时特意放慢了语速,每个字都裹着点暖意,“就是突然觉得事情有点多,要挨个给宾客打电话重新说时间,还要去检查院子里挂的红绸,怕夜里刮风给吹坏了,万一三天后忙不过来,让你受委屈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重新通知宾客、检查红绸是真的,可心里藏着的那些“假老佛爷”“犯罪头目”“肖阳的安危”,却半个字都不敢说。我看着她眼里的担忧慢慢散了点,脸颊又泛起浅红,像被煤油灯的暖光染了色,心里一阵发疼——我怕她知道这婚礼背后藏着的刀光剑影,怕她那点对妈妈的期待、对宝宝未来的憧憬,会被这些残酷的词戳破,更怕她眼里现在的亮,会像被霜打了的芒果花一样,蔫下去,再也找不回来。
丽丽姐突然抬手,指尖扣住桌上那只白色搪瓷杯的杯耳——杯耳边缘掉了块漆,露着里面的黑铁,杯身还印着半褪的蓝花图案,是去年从县城供销社换的。杯沿沾着道浅褐的红土痕,像弯没描完的月牙,正是上次我查仓库回来时蹭的:当时我攥着沾了土的账本,转身时手肘碰了杯子,红土就嵌在了杯沿的细缝里,后来忘了擦,现在干得发硬,用指甲刮都能听见“沙沙”的响。
她端起杯子,动作慢得刻意,指腹按在杯壁上,能看见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,滴在木桌上,晕开一小圈湿痕。嘴唇碰到杯沿时,她顿了两秒,像在感受凉茶的凉,又像在琢磨该说什么,目光却落在我脸上,像浸了水的墨,沉得能映出我紧绷的表情——那眼神扫过我的眼睛,又滑到我攥着口袋的手,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真信她的话,连眼尾的细纹都绷着点警惕。
一口凉茶咽下去,她放下杯子,杯底在木桌上“嗒”地响了声,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红土块,打破了竹楼里的静。“忙不过来可以找魅姬搭手。”她的声音裹着点凉茶的凉,听着没什么起伏,“她跟着我跑了这么多年,办起事来还算稳妥,宾客登记本、婚礼物资的清单,她闭着眼都能背下来。”
这话听着是安抚,可我心里的疑团却没散——我突然想起前天问魅姬“有没有新来的姑娘帮忙”时的样子。当时魅姬正坐在竹椅上理婚纱的蕾丝花边,米白的镂空蕾丝在她膝上摊着,边缘的流苏垂下来,她捏着蕾丝的手突然顿了半秒,指腹没再动,蕾丝就悬在半空,轻轻晃了下,像被风撩了却没吹起来,连流苏都僵着。
接着她抬手拿起桌上那枚缺了角的珍珠发夹——珍珠是米白色的,缺角处露着里面的银托,氧化得发乌,是肖雅上次掉在火塘边的。魅姬的指尖轻轻蹭过珍珠的表面,一下一下,动作慢得像在摸块易碎的玻璃,指尖的温度让珍珠泛了点润光,她却像没看见似的,目光飘到了肖雅刚坐过的竹椅上,停了两秒。
那竹椅是老藤编的,藤条的纹理磨得发亮,椅面中间陷下去块,铺着块浅粉色的粗棉布椅垫——棉布洗得发软,边缘起了圈细毛,椅垫上还留着肖雅坐过的温乎气,沾着根她的浅棕碎发,缠在椅垫的棉线里,像根没抽走的丝线。魅姬盯着那根碎发,嘴角轻轻抿了下,抿成道直缝,连唇上的淡色唇膏都绷得发紧,像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回去,连喉结都轻轻滚了下。
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假老佛爷的事?是不是怕说多了会被牵连,才故意藏着话?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转得飞快,手心都有点发潮。
“对了,丽丽姐。”我赶紧收回思绪,趁机开口,声音揉进了点竹楼里的暖光,听着像随口聊家常,手里还故意摸了摸口袋里的流程表——指尖蹭过流程表皱巴巴的纸边,故意让纸角发出点“沙沙”的响,显得动作更随意,“这几天营地是不是来了不少新杂工?我昨天去仓库取喜糖,看见个搬杉木木箱的,动作挺利索,半人高的箱子扛在肩上,走得都不晃,后背的灰夹克绷得直,看着力气不小。”
我顿了顿,假装回忆的样子,眼神却没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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