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坡上烟烬(2 / 11)
——他身上那件军绿色夹克还带着白天在太阳下晒过的余温,布料上的阳光味混着淡淡的枪油味和他身上的汗味,像块临时暖炉,勉强驱散了些夜风带来的寒意。
夹克的肘部有块补丁,是我上个月帮他缝的——当时他在仓库搬货时被铁架勾破了,我就着安全屋的煤油灯,用老周给的粗线缝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补丁,他还笑我“针线活比老周还差”。此刻这块带着余温的补丁贴着我的胳膊,竟让我想起老周坐在旁边看我们缝衣服时的样子:他叼着烟,烟灰簌簌掉在膝盖上,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说“你们俩凑一起,倒像我那两个没长大的侄子”。
风又刮了过来,吹得芭茅草“哗啦”作响,草叶互相摩擦的声音里,竟掺进了一丝极淡的汽车引擎声,从坡下的土路传来,又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。辛集兴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猎枪的枪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——在雷朵集团的地盘上,任何一点异常声响都不能掉以轻心。我也屏住了呼吸,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,后背虽然还贴着冰凉的石板,手心却因为紧张冒出了汗,悄悄摸向了腰后的沙漠之鹰。
过了几秒,那引擎声没再出现,只有风卷着茅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。辛集兴松了口气,指腹摩挲着枪托上的凹痕,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:“刚才在坡下看见辆黑色SUV,像是峻右的车,往赌场方向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拿起地上的酒壶抿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时,他皱了皱眉,“老周以前总说,这坡上的风最灵,能闻出坏人的味道——现在看来,还真是。”
我看着他手里的酒壶,壶口的酒渍已经干了,结成了淡淡的白印,像老周安全屋灶台上的茶渍。风里的玉米酒气又飘了过来,混着茅草的清香,勾得人心里发堵——要是老周还在,此刻应该正坐在我们中间,把酒壶递过来,说“少喝点,留着点力气盯梢”,然后掏出半块压缩饼干,分给我们俩。
辛集兴把酒壶递到我面前,壶口的酒气更浓了些。“尝尝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,“老周剩下的最后一点了,本来想留着收网时喝的——现在先喝一口,就当是他陪着我们。”我接过酒壶,指尖碰到壶身的坑洼时,仿佛摸到了老周留下的温度。仰头喝了一小口,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,却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,眼眶却突然发热——这味道太熟悉了,熟悉得像老周还在身边,拍着我们的肩膀说“别怕,有我呢”。
坡顶的夜色更浓了,远处玻璃幕墙大楼的霓虹灯依旧闪烁,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,冷冷地盯着我们。我把酒壶递还给辛集兴,肩膀又往他那边靠了靠,感受着那件夹克上的余温——在这充满危险的夜色里,这一点点来自同伴的暖意,还有老周留下的酒气,竟成了我们最坚实的支撑。风还在刮,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刺骨,因为我们知道,老周的精神还在,那些未完成的使命,会陪着我们一步步走下去,直到把这片黑暗彻底撕开一道口子,让光透进来。
坡下的雷朵集团总部像座被强行点亮的不夜城,连墙角的青苔都浸在霓虹里泛着诡异的光。主楼顶层那盏雷清荷引以为傲的水晶吊灯最是扎眼——据说那是他从缅甸古董商手里抢来的,几百片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顺着巨大的落地窗往外泄,在地面上投出一块不规则的光斑,像谁打翻了装碎钻的匣子,亮得晃眼却又透着廉价的奢华。
楼下的停车场被铁丝网围着,黑色的越野车和改装摩托车整齐地排着两列,轮胎上还沾着码头的红泥和仓库的机油,车灯全灭,却像一群伏在暗处的猛兽,车身的金属冷光在夜色里若隐若现,仿佛下一秒就会亮起车灯扑向猎物。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背着加装了消音器的AK47,在铁门前来回踱步,皮靴踩在水泥地上“噔噔”响,手里的强光手电在黑暗里扫来扫去,光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,割开夜色却又很快被吞噬——他们的巡逻路线我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,每次扫到半坡就会折返,连坡顶这丛半人高的芭茅草的影子都碰不到。
这是我们踩了三天才选定的据点:坡顶比总部主楼高出整整两层楼,视野开阔得能看清停车场保安换岗时的手势;周围的芭茅草和野生蕨类长得密不透风,连无人机从上空飞都只能拍到一片浓绿;更妙的是坡后的断崖,一旦有意外,三两步就能翻过去顺着溪谷撤离——这些都是老周教我们的“选点要诀”,他总说“卧底的窝点,得进可盯、退可逃,像猫的爪子,收得拢也伸得开”。
“喝一口?”辛集兴把铁皮酒壶递过来,壶身的坑洼里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,带着点猎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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