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坡上烟烬(6 / 11)
望着远处雷朵集团的灯火,突然想起老周第一次带我们来这个小山坡的情景。那是去年冬天,刚下过一场小雨,空气冷得像冰,坡上的茅草枯黄一片,被风吹得倒向一边。我们刚完成一次盯梢任务,拍到了雷清荷和缅甸毒贩交易的关键证据,老周带着我们爬上坡,从怀里摸出个军用水壶,倒了点白酒给我们暖身子。
“你们看,”他指着远处连绵的青山,眼里的光比坡下的霓虹灯还亮,“那后面就是云南,我老家就在山那边。等收网了,我就回去,在院子里种半亩普洱茶树,再养几只土鸡,早上听着鸡叫起床,晚上坐在门口喝喝茶,再也不用天天盯着雷清荷这只老狐狸,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。”他说这话时,嘴角扬着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橡胶树的年轮,里面盛满了对未来的期盼,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。
“你说,老周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?”辛集兴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,还有难以掩饰的悲伤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笔记本,递到我手里——笔记本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卷了边,封面是深棕色的,上面还留着老周用钢笔写的“周建国”三个字,字迹工整有力,却因为常年摩挲而有些模糊。
“上次在安全屋,他把这个交给我,说‘小辛,这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,你一定要藏好,不到收网那天绝不能拿出来’。”辛集兴的指尖拂过笔记本的封面,“我当时还笑他太谨慎,说‘周叔你身体这么硬朗,肯定能等到收网的那天’,他却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现在想来,他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啊。”
我翻开笔记本,纸页已经泛黄,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,却工工整整,连标点符号都写得一丝不苟。第一页记着雷清荷三年前和泰国毒贩的交易:“2021年10月15日,曼德勒码头,货量30公斤,接头人‘黑蛇’,武器:AK47三把,手榴弹五枚”;中间几页画着雷朵集团仓库的布局图,用红笔标注着监控的位置、军火的存放点,甚至连巡逻队换岗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;最后一页是老周昨天写的,字迹有些潦草,想来当时情况紧急:“林晓梅有问题,是雷清荷的人,账本在袈沙那里,一定要保护好他”。
纸页上还留着淡淡的烟草味,是老周常抽的“金沙江”牌香烟的味道,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迹,应该是他受伤时不小心蹭上的。我摸着那些带着温度的字迹,仿佛能看见老周在安全屋的煤油灯下,戴着老花镜,一笔一划认真记录的样子——他的眼睛不太好,每次写字都要凑得很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,有时候写着写着,还会咳嗽几声,却从没有停下过。
风又起了,吹得笔记本的纸页“哗啦”作响,像老周在耳边轻轻说话。辛集兴望着远处的青山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老周没完成的事,我们替他完成。他期盼的日子,我们替他等到。”我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,感受着纸页上的余温,点了点头——眼泪还在掉,可心里的决心却越来越坚定。坡下的灯火依旧刺眼,可我们知道,老周留下的这些东西,这些回忆,会像一盏灯,照亮我们接下来的路,直到把雷清荷绳之以法,直到那片青山下的茶园,真的能飘起属于老周的茶香。
我伸手接过那本牛皮笔记本时,指尖先触到封面边缘磨得发亮的包浆——那是老周常年攥在手里摩挲出来的,边角已经卷成了波浪状,像被风吹皱的纸。封面正中央,“周建国”三个钢笔字刻得深而有力,笔画间还留着几道细小的划痕,是上次在仓库躲避搜查时,他情急之下用指甲划出来的记号。我把笔记本贴在掌心,还能感觉到纸张吸饱的、属于老周的体温,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煤油灯的焦糊味,像他刚把本子递到我手里。
翻开第一页,纸页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被虫蛀出几个细小的洞眼,却丝毫没影响上面的字迹。老周的字向来方正,像他做人一样,一笔一划都透着股执拗的认真,开头那句“我叫周建国,是一名人民警察,从今天起,潜伏在雷清荷身边,搜集他的犯罪证据,直至将他绳之以法”,写得比后面的内容重了不止一倍——笔尖划过纸页时留下的压痕深可见纤维,蓝黑墨水渗进纸缝里,像用刻刀刻上去的,连每个标点符号都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我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字迹,眼前瞬间浮现出安全屋的画面:煤油灯的火苗像颗跳动的黄豆,把老周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土墙上晃来晃去。他戴着那副断了一条腿、用麻绳系着的老花镜,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,左手按着笔记本,右手握着钢笔,写几个字就眯起眼凑近看一眼,生怕写错一个字。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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