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周志强喊人吃饭（3 / 3）

千里外，赣南的雪越下越大。鹰嘴崖下，第一声炸药的闷响震落了崖壁积雪，簌簌如白雾升腾。涵洞入口处，王大牛挥着铁锤，将第一根钢钎狠狠凿进岩层。火星迸溅，在雪幕中划出转瞬即逝的金红轨迹。周志强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握着把崭新的合金凿子，刃口在雪光下泛着幽蓝冷光。他没上前，只是静静看着那钢钎一寸寸没入岩石，看着王大牛脖颈上暴起的青筋，看着雪片落在灼热的钢钎尾端，“嗤”地化作一缕白气。

他知道，七百二十三米之后，不是终点。是起点。

翌日清晨，雪霁天青。周志强和小李驾着借来的板车，吱呀吱呀驶向县城。车斗里，那台报废柴油机蒙着厚厚的油布，像一具沉睡的钢铁巨兽。路过晒谷场时，他们看见王铁柱正领着一群汉子，在冻土上用麻绳拉犁。犁铧翻开黝黑的泥土，冻块在朝阳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几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剥豆子，簸箕里豆粒圆润饱满，滚着晨光。

周志强没停车，只抬起手，朝晒谷场的方向，缓缓挥了一下。

风掠过耳际，带着硝烟未散的硫磺味，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，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金属与土地共同燃烧时散发出的、滚烫而坚韧的气息。这气息钻进肺腑，沉入血脉，最终凝成一声无声的宣告——

不是所有火种都生于炉膛。有的，就埋在冻土之下，只待一柄凿子，一次引爆，一道劈开山岩的意志。

而龙头沟的春天，正从七百二十三米深的黑暗里，悄然转身，奔涌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