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 死亡循环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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咳出暗红,荨麻疹如诅咒的图腾爬满手臂——旧酒柜在他地下室嘶鸣,如同《撒母耳记》中折磨扫罗王的恶灵,借竖琴裂帛之音撕扯宿主的理智。

“恶灵嗜食裂痕。”犹太拉比们低诵《诗篇》第九十一篇,十人围成的法阵中羊角号呜咽如泣。他们知晓附体者终将沦为恶灵的倒影:酗酒者喉管翻涌隔世酒臭,孤魂驱使宿主斩断亲缘,而自戕的罪愆化为腕间刀痕,如红线缠缚新生。驱魔仪式实为一场哀矜的谈判,公羊角声里拉比对虚空轻问:“你要什么?”——像以利亚王庭中那蛊惑征战的幽影,所有执念不过是渴求一副温热的皮囊。

山姆·雷米镜头下的古董木箱在阴影里絮语,艾米丽指尖触到戒指的刹那,叉尖捅穿父亲手背的血珠溅上草莓蛋糕,恰似《婴灵恶泣》中脐带勒死的双生胎怨毒具现。而此刻亚克凝视张黑洞召唤的祭品方阵,后排的犯枪口抵额、黑帮成员断指在即;前排精神病患的嘶吼混着讨债人刀刃寒光,惨叫与国歌声绞成血色狂想曲。

张黑洞忽然沉默。怀中少女的抽噎像江南梅雨,淅淅沥沥敲打他胸腔。她红着眼眶指向甜品店第二层草莓蛋糕时,睫毛沾的泪珠如碎钻,那句带着哭腔的“呐台阶!”让他想起永隆十九年雁门关外的月光——那时他以为剑锋所指即是归途,此刻却甘愿溺毙在这声哽咽里。蛋糕的甜腥混着她喂来的指尖温度,他忽然懂得路明非108次轮回的执念:“我们可以不用开始,但我希望不要结束。”宿命如附体恶灵盘踞骨髓,而爱是比怨念更深的烙印。

有一个喜欢的人真是太好了,纵然我的世界正分崩离析,仍想为你再奋起一次。

唐泪,被誉为尘世最强大的变种人之一,心灵伟力登峰造极。那是种奇异的力量,当信念如潮水般在他心间翻涌,当周围人对他的存在投以信赖的目光,那力量便会在无声中膨湃、激荡。他执掌着欧米伽级的心灵感应,能感知并拨动原子深处电子的脉动,仿佛触碰宇宙最细微的琴弦。念动之间,无形的力场如最忠实的甲胄,瞬间将他裹覆,即使寰宇之浩渺的真空与灭世的轰击亦不得寸进。这力场亦可化作毁灭的涡旋,粉碎其笼罩下的一切有形。他的双眸或指尖,随时能迸发出撕裂夜幕的能量光流。地球浩瀚的电磁波纹,对他而言不过是掌心可随意搓揉的彩练。

唐泪能够御空而行,其身影划过天幕如同撕裂的流光;能引动生命源泉的力量抚平血肉的创伤;或撕裂空间的经纬,转瞬消逝于千里之外。他更能潜入心灵深处,如同微风吹皱湖面,感知、驾驭、重塑那些属于“心”的悸动、荒芜与暖流。曾有数位如夏童般声名卓著的心灵捕手,在他的精神威压下溃败如雪。岁月的蚀刻在他身上仿佛失效,自愈因子流淌于血脉深处,任何伤痕都会在惊鸿一瞥间弥合。病毒与痼疾对他而言不过是尘埃低语。他诞生于十二世纪的古老风雪之中,光阴呼啸而过,他的眉宇间却未曾染上半点沧桑的痕迹。

这古老星辰之上,人潮似流沙般聚散。每天,都有新的啼哭点亮产房,亦有旧的呼吸沉入永夜。亡者最终化为尘土,归入大地的胸膛。那么,广袤无垠的泥土,是否就是由无尽腐尸构成的沉默坟冢呢?答案并非如此简单。

要解开此结,须先叩问一个数字:从时光之始,究竟有多少灵魂曾在这颗星球上呼吸过?星辰非永恒,生命亦非。若溯游时光长河,人类的根脉可摸索至六千万年前的幽暗时光,那时我们的祖先是蹒跚于林间的灵长目兽,与此刻端坐的你判若云泥。然真正属于“人”的故事,要从三百万年前算起。

约摸三百万年前,人猿的祖先在进化的十字路口挥手道别。一种介乎其间的生灵登上了历史的荒原,被今人唤作“南方古猿”。其后三百万个寒暑,古猿的种子在时间的荒野里萌发、演化、迁徙。从“能人”的火光到“智人”的远航,他们最终击败了其他史前人类的部族,雕琢成了今日的你我。尽管岁月悠长,在铁与火的文明诞生之前,人口如风中烛火,微弱摇曳。历史的铁幕上未有记载,那段蛮荒岁月的具体人丁几何?甚至曾有科学家的笔触描绘过人类濒临灭绝的至暗寒冬。

无字可查,何以称量逝者的重量?

唯余推演一途。这谜题曾吸引诸多智者掷其心力。有俄国学者克拉夫特于十八世纪的月光下算得一千七百亿之数;再两百年后,奥地利的维克尔教授在尘封的纸页间留下惊世断言——不下四千亿。后来,冰冷的计算机器嗡嗡作响,代入远古十万人的假定,在虚拟的三百万年光阴里奔跑,吐出一个相对保守的数字:七百九十亿。

无论哪个结果,都比我们直觉中的洪荒要少得多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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