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：日常（3 / 3）

黑骑’精锐，见令如见驾。先帝崩前，此令尽数收回，唯独你父亲贾政，因平定江南水患有功，得赐一枚，秘不示人。后来他病重弥留，将令交予你手，嘱你‘藏锋待时’……如今，你既手握京营、水师，又得玄甲令在身，再加上今日‘国太’之封，朝中已有三股势力暗中递信——西北镇北侯、岭南平南公、还有……东海群岛上的那位‘海龙王’。”

贾彦静静听着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带边缘。

“他们问你一句话。”冯唐一字一顿，“若陛下秋后算账，削你兵权，夺你爵位，甚至……鸩酒一杯。你，答不答应？”

满庭屏息。

贾彦抬眸，望向府门上方那块“武安国太”匾额，又缓缓扫过阶下众人：母亲含泪带笑，妻子静立如松，姐妹妯娌目光灼灼，丫鬟仆役俯首躬身……最后，他视线落在自己掌心——那里，不知何时已被晴雯塞入一枚温润玉珏，正面刻着“长乐未央”，背面却是新镌的四个小字：**吾道不孤**。

他缓缓合拢手掌，玉珏棱角硌着皮肉，微疼，却格外清醒。

“彦不答应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如金石掷地，“陛下若念旧情，彦愿效死命；若执意相逼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忠顺亲王离去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弧度，“那就请陛下，先接住我这杆方天画戟。”

话音落，他转身，大步走向母亲。阳光泼洒在他玄色身影之上，仿佛为其镀上一层流动的赤金轮廓。那轮廓边缘，隐约可见一抹暗红——那是他贴身藏着的玄甲令一角，在光线下幽幽反光，如蛰伏已久的血刃，静待出鞘。

府内，薛宝琴悄然握紧了晋封国的手。两人指尖相触，皆感受到彼此掌心沁出的微汗。玉珠抱着孩子，仰头望着天际流云，忽然轻声道：“姐姐，你看那云，像不像一匹奔马？”

薛宝琴顺着她指尖望去，果然见一团浓云舒展腾跃，鬃毛飞扬，四蹄踏火，正朝着北方苍茫群山的方向，呼啸而去。

晴雯站在廊柱阴影里，默默将一枚新绣的平安符塞进贾彦换下的旧战袍内袋——那符纸背面，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行小字：**戟在人在，戟断人亡**。

而此刻，皇宫深处，新皇正立于乾清宫丹陛之上，遥望宁荣街方向。他手中捏着一份密报，上面写着：“……忠顺亲王遣赤鳞卫‘巡防’武安侯府，遭贾彦当众诘问，悻悻而退。贾彦于府门前言：‘若陛下秋后算账，彦不答应。’”

新皇久久凝视着那行字，忽然抬手，将密报投入身旁鎏金仙鹤熏炉。青烟袅袅升腾，吞没了墨迹，也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他终究没有料到，自己亲手加冕的这尊神像，竟在受封当日，便已悄然睁开了属于自己的、桀骜不驯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