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：秦可卿和尤氏（2 / 3）

声道：“母亲，孩儿敬您。”酒液澄澈，映着他眼中一点未散的锋芒，“此杯酒，谢母亲二十年含辛茹苦教养之恩；此杯酒，谢母亲忍辱负重，代父执掌中馈，护我贾氏宗祠香火不灭；此杯酒，更谢母亲……当年在梨香院废墟里，亲手扒开断梁焦木，从灰烬中抱出浑身是血的彦儿，用自己半幅嫁衣裹住他烧烂的腿……”他声音微顿，喉结滚动，“那腿上疤，至今未消。”

聂娜琬手中酒杯剧烈一晃，酒液泼出，在绛红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。她没去擦，只盯着贾政，眼眶骤然通红，良久，才哑声道：“起来。我的儿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她伸出手，枯瘦却异常有力，一把攥住贾政手腕，指甲深深陷进他腕骨，“记住今日这话！记住你爹临终前攥着我手说的最后一句——‘政儿若成器，贾家可兴；政儿若失道，贾家必亡！’你听清了？”

“孩儿听清了。”贾政垂眸，声音低沉如铁，“父亲遗训，字字刻骨。”

此时，窗外忽传来急促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戛然而止。紧接着，一名披甲校尉闯入阁中，单膝跪倒，声如裂帛：“禀太夫人、侯爷！琉球急报！扶桑残部千余倭寇，乘三艘漏网战船遁入东海，劫掠商船二十七艘，已于今晨突袭琉球西境海港，焚毁粮仓十二座，掳走琉球工匠三百余人！其首领自号‘鬼丸’，扬言……扬言要割下侯爷首级，祭奠扶桑战神！”

满堂欢宴，刹那死寂。

琉璃灯焰猛地一跳，爆开一朵细小金花。

聂娜琬缓缓放下酒杯，杯底与青玉案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，轻得几不可闻，却似惊雷劈开凝滞空气。她未看那校尉，只抬眼望向贾政，目光如淬火玄铁：“政儿，你说，怎么办？”

贾政起身，拂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，转身面向众人。他未答母亲之问，反朝卫师道、陈玄生二人拱手：“卫老、陈兄，请借精兵五千，火器营全数调拨，三日内整装待发。”

卫师道霍然起身：“老夫麾下‘玄甲营’三千，尽数归侯爷调遣！”

陈玄生亦拍案而起：“京营右军‘虎贲营’两千，火铳五百杆、霹雳炮十八门，即刻点验！”

“多谢！”贾政抱拳，旋即转向贾琏，“琏哥儿，传我将令：命江南织造局即日起昼夜赶工，三月内督造‘破浪舰’二十艘，船身包铜，龙骨嵌铁，每舰配佛郎机炮六门，水手须通琉球、倭语者优先！”

“遵命！”贾琏朗声应诺，声音激越。

“薛蟠！”贾政目光如电，“着你持我手令，赴天津卫，提调海运司所有漕船、沙船，凡载重逾千石者，尽数征用！另，命你亲自押运——第一批十万石新粮、五万斤精铁、三千套锁子甲，三日后启程，直抵琉球！”

薛蟠涨红了脸，挺直腰杆：“姑爷放心！薛蟠若误一粒米、损一叶甲，提头来见！”

最后，贾政目光落在聂娜琬脸上，顿了顿，方道：“母亲，孩儿请命，即日率军东征，荡平倭寇，夺回工匠，血洗鬼丸！此去不破贼巢，誓不还京！”

聂娜琬凝视他片刻，忽然笑了。那笑不带半分慈柔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她端起面前酒杯，一饮而尽，空杯朝天，杯底朝地，然后，重重顿在案上。

“去吧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，“若贼未灭，不必回来见我。若你战死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薛宝琴、晋封国、玉珠、晴雯四张年轻而苍白的脸，“我便亲自持戟，率宁荣两府三百死士，渡海寻你尸骨！”

满堂寂静。唯有琉璃灯焰，在死寂中无声燃烧，将众人身影投在墙上，拉长、扭曲、交叠，如一幅正在泼墨挥毫的、尚未干透的征伐图卷。

就在此时，一直静坐于角落、几乎被众人忽略的贾母，忽然颤巍巍抬起手，指向门外沉沉暮色。她苍老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：“彦儿……彦儿他回来了。”

众人愕然回首。

只见朱红大门外，夕阳熔金，将一人身影镀成赤色剪影。那人未着甲胄，只穿一袭玄色常服，腰间却悬着一柄未曾出鞘的长剑。他步履不疾不徐，踏过青砖，踏过门槛，踏过满堂屏息凝神的目光，最终停在聂娜琬面前，双膝跪地，额头触地，久久不起。

“孩儿……回来了。”

他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平稳。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军情急报，并未在他心湖激起一丝涟漪。

聂娜琬俯身，亲手扶起他，手指抚过他额角一道新鲜血痂——那是宫宴上为震慑扶桑使臣，徒手拗断对方佩刀时，刀锋反震所伤。她什么也没问，只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塞进他掌心。玉佩正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