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:贾彦入教司坊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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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!”王夫人失声低呼,霍然起身,椅子腿刮过金砖地面,发出刺耳锐响。

贾彦却缓缓站起,整了整袖口云纹,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
贾宝玉亦未慌乱,只微微颔首,目光清亮:“既奉旨,儿自当遵从。”

他转身欲走,忽又顿步,回望王夫人一眼。那眼神极淡,却让王夫人如坠冰窟——那不是怨,不是恨,甚至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彻底的疏离,仿佛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,从此岸望彼岸,再不存一丝牵念。

“母亲,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儿去去就回。茗烟之事……若真有隐情,还请母亲容他开口。”

说完,他转身而出,大红箭袖在门帘掀起的风中猎猎一荡,如火如荼,又似诀别。

王夫人僵在原地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几乎刺破皮肉。
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一局,她从未赢过。

贾彦早就算准她会保茗烟,因她若不保,便是坐实“苛待庶务、失却仁心”之名;她若保,则必与宝玉正面冲突,撕开母子间最后一层温情面纱。而皇帝此刻召宝玉入宫,更是一记绝杀:既避开了家丑外扬之嫌,又将矛盾升格为君臣之问——你王氏教子无方?那便让天子亲自考校!

这不是惩处,是甄别。

甄别谁才是真正能承袭荣国府气运之人。

贾彦缓步走到王夫人身侧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太太,彦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王夫人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说。”

“宝玉今日敢当众驳您,非为争胜,实为自保。您若再一味以势压人,逼他至绝境……”贾彦顿了顿,目光扫过贾母沉静的侧脸,又掠过邢夫人手中那串不曾停歇的佛珠,“恐怕下一次,他跪的,就不是您这位母亲了。”

王夫人浑身剧震,眼前一黑,踉跄一步,幸得身后丫鬟眼疾手快扶住。

贾彦不再多言,只朝贾母躬身一礼,转身离去。袍角拂过门槛,带起一阵无声的风。

堂中死寂。

良久,贾母才闭目轻叹:“传话下去,阖府戒严,今夜起,各院落不得随意走动。再派人去西角门守着,等二爷回来——无论多晚,务必接他平安进门。”

李纨第一个起身应是,裙裾无声拂过金砖。

邢夫人拨动佛珠的手指终于停下,抬眼望向窗外——天色已暮,铅云低垂,檐角铜铃在风里发出喑哑的轻响,仿佛预示着一场无声的雷霆,正悄然积聚于荣国府的穹顶之上。

而此刻,朱雀大街尽头,四匹玄甲骏马踏碎残雪,蹄声如鼓。中间一辆乌木镶银轺车缓缓而行,车帘微掀,露出贾宝玉半张侧脸。他并未看街市喧嚣,只凝望着远处宫城巍峨的飞檐斗拱,目光沉静,瞳孔深处却映着一线未熄的火光。

车轮滚滚,碾过青石长街,也碾过二十年来他亲手写就的《姽婳词》《芙蓉女儿诔》,碾过秦钟的眼泪、蒋玉菡的汗巾、晴雯撕扇时迸裂的碎玉之声……所有柔软的、易逝的、被斥为“无用”的东西,都在这一刻被重新锻打、淬火、成刃。

他忽然想起幼时读《孟子》,先生指着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一句,问他何解。

彼时他答:“是勇。”

先生摇头:“非也。是不得已。”

如今他终于懂得——所谓英雄,未必是横刀立马者,有时,只是那个在满堂冠冕之下,仍敢说出“我不愿”的人。

轺车驶入宫门,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,隔绝了整个京城的灯火人间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金陵,一座幽深别院中,一名老僧正对灯抄经。灯焰跳动,映得他腕上一串沉香念珠泛着幽光。忽有灰鸽掠窗而过,翅尖携着北地寒霜,扑棱棱落在案头。老僧放下狼毫,取下鸽足密信,展纸仅观三字,便闭目长叹:

“劫至矣。”

窗外,北风卷雪,扑打枯枝,如万千白幡齐舞。

荣国府的除夕夜宴,终究没能如期摆开。

腊月廿三,小年祭灶,贾府厨房蒸腾的糖瓜甜气尚未散尽,西角门却传来消息:忠顺亲王府遣人送来一匣子东西——打开一看,竟是二十枚染血的断指,每根指节皆套着银丝缠绕的碧玉环,正是当年贾政赴金陵任学政时,所赐予身边清客相公的信物。

匣底压着一张素笺,墨迹淋漓,只书一行狂草:

【尔等食我禄,坏我纲,辱我名——今断指为誓,自此荣宁二府,恩断义绝。】

消息传至荣禧堂,王夫人正在焚香祝祷,听罢手一抖,三炷香尽数折断,香灰簌簌落进鎏金狻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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