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冥渊真祖（2 / 3）

抬头！

只见苍穹之上，一道金痕横贯天地，其后，一人缓步走来。

他赤足踏空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便绽开一朵冰莲，莲瓣边缘锋锐如刀，所过之处，阴傀尽数冻结、炸裂，冤魂尖啸着被冻成晶莹冰雕，悬于半空，千姿百态，皆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之中！

他未穿甲胄，未持兵刃，可当他抬眸看向往生炉时——

阴九冥手中拂尘“啪”地一声，寸寸断裂！

七位太上老祖同时喷血，胸前道袍炸开七道血口，伤口处，竟无血涌出，只有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线，自皮肉下缓缓钻出，如活物般游走一圈后，“噗”地一声，消散于风中。

那是……他们强行绑定在李云初身上的因果线，被秦川一眼斩断！

“秦……秦川？！”阴九冥失声，枯槁面容第一次扭曲，“你不是废了？你不是被高岑抽了道基？！”

秦川不答。

他只是抬手，轻轻一招。

往生炉内，李云初身上九条阴链猛地绷直，继而寸寸脆响，如朽木折断！链上三百六十枚怨魂眼珠，齐齐爆开，化作漫天灰雾，却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着，倒卷而回，尽数灌入阴九冥七窍！

“呃啊——！！”阴九冥惨嚎，七窍喷出黑血，血中竟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，全是被他炼化的冤魂！

“你……你怎敢！！”另一位太上老祖狂吼，双手结印，欲催动阴阳宗护山大阵——

秦川目光扫过。

那人双手僵在半空，皮肤迅速灰败，眨眼化作一尊石像，石像表面，浮现出与李云初左眼一模一样的澄澈瞳孔。

不灭之眼，照见本真。

照你非人，你便为人所弃；照你非道，你便为道所诛！

“住手！！”阴九冥终于嘶吼，“你可知此炉乃第四山赐下？你毁炉，便是逆天！！”

秦川脚步未停，已至炉前。

他低头，看着炉中那个浑身是血、却仍努力对他弯起嘴角的女子。

她嘴唇开合，无声道：“药……我送到了。”

秦川喉结滚动，伸出手，不是去碰她伤痕累累的身体，而是缓缓覆上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，每一次跳动，都有一缕淡金色的生机溢出，顺着指尖，如溪流般汇入炉火。

灰白火焰触之即变，刹那转为温润玉色，温柔包裹李云初，修复她皮肉，愈合她断骨，滋养她枯竭的心核。她身上血污褪去，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，左眼空洞处，一点金芒悄然凝聚，竟开始再生眼瞳！

“你……”阴九冥目眦欲裂，“你在用不灭生机……喂养她？！”

“嗯。”秦川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她替我取药，我替她续命。很公平。”

他收回手，转身，面向七位太上老祖。

“你们炼她，是为往生。”

“我救她，是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抬脚，一脚踏在往生炉炉盖之上。

轰——！！

整座墨黑巨炉，连同其下镇压的地脉、百万冤魂、十万阴傀，乃至阴阳宗九峰根基，在这一脚之下，无声无息，化为齑粉！

齑粉未落，已被一股无形罡风吹散，飘向天元大陆四面八方。

风过之处，枯树抽新芽，病者汗出而愈，囚徒枷锁自解，连远在北境雪原上饿殍遍野的村落，也凭空降下甘霖，饥民捧水而饮，腹中饱胀，眼中重燃希望。

那是……往生炉崩解后，反哺天地的轮回余韵！

“——为我自己。”秦川声音不大，却响彻整个中州，“我若失她，何以为人？何以为道？何以为不灭？！”

最后一字出口，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，凌空一划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，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。

只有一道细如毫发、却令时间都为之凝滞的银线，自他指尖射出，轻飘飘掠过七位太上老祖眉心。

七人动作齐齐一顿。

下一瞬，他们脸上所有表情——恐惧、狰狞、怨毒、狂喜——尽数凝固。

然后，从眉心开始，一分为二。

不是肉体被劈开，而是存在本身，被彻底抹去了一半。

一半，是他们修行千年所积的阴煞、罪孽、因果、执念；

另一半，是他们作为“人”的记忆、情感、体温、心跳……

阴九冥低头，看见自己摊开的双手，皮肤温热，掌纹清晰，甚至能感受到风拂过手背的微痒。他茫然抬头，望向秦川，嘴唇翕动：“我……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