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冥渊真祖（3 / 3）

>秦川看也不看他，俯身，将李云初轻轻抱起。

她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可在他臂弯里，却沉甸甸压着整个世界的重量。

“顾青风说，你是第一个从轮回洞走出的人。”秦川垂眸，指尖拂过她新生的眼睫，“那我便做第一个，为你破了这天元大陆规矩的人。”

他抱着她，一步步踏空而去。

身后，阴阳宗废墟之上，七具躯壳静静伫立，面容安详，如同熟睡的婴儿。他们体内再无一丝玄力，却也再无一丝业障。他们不再是太上老祖，只是七个……被剥夺了所有“恶”的、最纯粹的凡人。

而此刻，天元大陆之外，第四山方向，一道恢弘意志骤然降临，凝成实质般的山岳虚影，悬浮于秦川头顶！

“逆乱因果，篡改天命，擅毁赐器……”威严之声震动星空，“秦川，你可知罪？！”

秦川脚步不停，只淡淡道：“不知。”

“你毁往生炉，断阴阳宗气运，更使七罪人返璞归真，此乃对大道之挑衅！”

“大道若不容她活，我便重写大道。”

“放肆！第四山律令，凡逆天者，当削其修为，镇其神魂，永堕轮回不得超生！”

秦川终于停下。

他抱着李云初，缓缓转身，望向那巍峨山岳虚影。

“你说……第四山？”

他笑了。

那笑容里没有戾气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
“吴道子前辈说过，完美的道基只是枝叶，道果才是至尊。”

“而我……”

他眉心，一点金芒倏然亮起，虽微弱，却刺破山岳虚影投下的阴影，直抵第四山本源！

“我的道果，早已碎了。”

“如今我体内，只有不灭。”

“不灭者，不尊天，不敬地，不惧轮回，不畏因果。”

“它只认一个理——”

秦川的声音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让整个第四山意志都为之震颤：

“她活着，我便活着。她若死了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怀中李云初忽然轻轻动了一下，小指勾住了他衣袖的一角。

秦川低头，看着那只沾着血污、却倔强勾住自己的小手，嘴角缓缓扬起。

“——那这天元大陆，便不必再有明天。”

话音落，他怀抱李云初，一步迈出。

脚下，虚空自动铺展为一条金光大道，直通天元大陆最南端——那里，是姬家禁地，也是当年贺九省重生之地，更是秋露沉睡的寒潭所在。

第四山意志剧烈波动，山岳虚影竟微微颤抖，仿佛在忌惮什么，又仿佛在……确认什么。

最终，那恢弘声音，竟罕见地沉默了三息。

而后，缓缓散去。

天元大陆，重归寂静。

唯有秦川踏出的那条金光大道，久久不散，如一道烙印，深深镌刻在苍穹之上，也刻进了所有目睹此景之人的心底。

从此，天元大陆多了一个传说——

不是关于某位仙帝崛起，也不是某座宗门覆灭。

而是关于一个男人，抱着他濒死的妻子，踩碎了规则，烧尽了因果，用不灭之念，在天地间，硬生生趟出了一条……活路。

而此刻，在那条金光大道尽头，姬家禁地寒潭边，秋露静静坐在潭边，望着水面倒映的、越来越近的两个身影，忽然抬手，轻轻拨动潭水。

涟漪荡开，水面上，映出的不再是秦川与李云初，而是一幅模糊画面——

古虚站在轮回洞深处，正将一枚泛着青铜光泽的古老罗盘，缓缓放入吴道子画板旁那幅未完成的乡野图卷之中。

罗盘指针，正微微颤动，指向……寒潭方向。

秋露凝视片刻，嘴角，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
她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