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章 催稿(1 / 3)
十二月的中下旬,对于徐峰个人来讲,算得上是“岁月静好”,毕竟他不需要考虑太多事情,除了制作《功夫熊猫》2,就是“创作”《机器人总动员》。
这两件事的进展都十分顺利,前者目前已经定好了角色,具体的...
庞嘉级捧着稿纸的手指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指尖下那几页薄纸仿佛有了温度,沉甸甸压在掌心。他翻过最后一页,目光停在末尾那个句号上——没有惊雷,没有呐喊,只有一行平静的收束:“狗在前头跑,父亲在后头走,儿子背着邮包,跟在中间。”他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,却把稿纸轻轻按在胸口,像按住一颗刚被唤醒的心跳。
徐峰没催,只起身从热水瓶里倒了半杯温水推过去。水汽袅袅升腾,在初冬清冷的宿舍空气里浮成一道微白的雾。窗外梧桐叶已落尽,枝杈嶙峋,斜斜切进灰蓝天空,而屋内灯泡昏黄,光晕温柔地漫在两张脸之间。
“你……”庞嘉级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,带着久未卸下的审慎,“真就一天写完的?”
徐峰笑了笑,没否认,也没刻意强调:“灵感来了,拦不住。就像山溪涨水,它自己要往下淌。”
庞嘉级怔了怔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鲁山县一个漏雨的土屋檐下,他第一次见到张有德。那时张有德正用烧黑的木棍在泥地上改句子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渍,听见脚步声抬头,眼睛亮得惊人,说:“庞老师,这句‘风刮得人睁不开眼’,改成‘风把人的眼皮钉在了颧骨上’,是不是更疼?”——那会儿他也是这样,没追问怎么想出来的,只伸手拍了拍少年肩膀,说:“疼,就是对的。”
他低头又看一眼稿纸右上角手写的标题,《这山这人这狗》,字迹清峻,笔锋略带顿挫,像山路转角处的一块青石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:徐峰不是在赶稿,是在还愿。还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多年、始终未曾出口的愿——原来山不是背景,是骨;人不是符号,是肉;狗不是道具,是魂。
“这篇东西,”他声音沉下来,目光灼灼,“不能放创刊号头条。”
徐峰挑眉:“哦?”
“不单是分量问题。”庞嘉级将稿纸仔细叠好,边缘对齐,动作近乎虔诚,“《莽原》第一期,得立住一根脊梁。可脊梁不是铁打的,是热的、活的、能喘气的。这篇小说里没一句口号,可每一步脚印都在踩醒读者心里那根弦——什么叫守?守不是等天亮,是天没亮,你已经把路踩热了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枯枝:“现在杂志一开篇,不是伤痕就是反思,不是控诉就是悲鸣。可老百姓的日子,真就只剩这些吗?我老家信阳,有个邮递员老杨,二十年走烂七双胶鞋,给大别山坳里的小学送过三百二十六封录取通知书。去年他退休,学生凑钱买了个搪瓷缸送他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‘杨师傅,您走过的路,我们替您记着’。那天他蹲在村口晒场上,抱着缸哭得肩膀直抖……徐峰同志,你这篇小说里写的,就是老杨那样的人。”
徐峰没接话,只静静听着。宿舍楼道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远处篮球砸地的砰砰声,生活粗粝而真实地响着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写下的不只是文字,是把被遗忘的体温,一寸寸重新焐热。
庞嘉级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,翻到最新一页,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:“我这就打电话回郑州。何主席在文联开会,我让他散会立刻回社里。咱们今晚就把版面定下来——头条,全文刊登,不删一字。再加一篇编者按,我来写。题目就叫《这山这人这狗:一条邮路,两代人的体温》。”
他落笔写下一个“这”字,墨迹饱满。徐峰看着那字,忽然想起父亲当年教他写字,总说“这”字最难写:“走之底要稳,像山根;左边‘文’字两点,得轻,像露珠;最后一捺,得舒展,像山风。”
“庞副主席,”徐峰忽然问,“《莽原》的刊名,是谁起的?”
“何主席。”庞嘉级头也不抬,“他说‘莽原’二字,取自鲁迅先生‘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;于天上看见深渊……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;于无所希望中得救’那段话。莽原,是荒芜,更是生机伏藏之地。”
徐峰点点头:“那正好。这篇文章,也算给莽原埋下一粒种子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无需多言。窗外暮色渐浓,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晕染开来,像极了小说里那条蜿蜒的邮路——它不直,不亮,甚至常被雾气遮蔽,可只要有人踏上去,路就在那里,一直延伸向更深的山、更远的人、更静的夜。
第二天清晨,庞嘉级没去其他作家处,直接去了北师大印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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