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0章 他的病能治好（1 / 4）



天光微亮，细雪纷飞。

安府后院，安如梦的屋子里炭火烧得正旺。

安如梦坐在临窗的软榻上，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，正低头绣着一方帕子。

那帕子上绣的是并蒂莲花，针脚细密，颜色鲜艳，右下角有一个“夜”字，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。

安夫人坐在她身侧，手里也拿着绣绷，却不怎么动针，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安如梦一眼，眉眼间满是心疼。

“梦儿，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，别太费眼，歇歇吧。”

安如梦抬起头，冲她柔柔一笑：“娘，女儿不累......

雪后初霁，天光清冷如砚中新墨，风卷残云，刮得人面生疼。穆知玉勒马立于城门之下，玄色披风猎猎翻飞，发带被风撕扯得几乎要断。她身后三十骑皆披铁甲，腰悬长刀，背负皮囊与密裹油布的火药箱，每一张脸上都覆着霜痕，呼吸在寒气里凝成白雾，又迅速消散。

城门守将递来通关文牒，目光扫过穆知玉腰间那枚银嵌青隼纹的昭武王亲赐令牌，喉结微动，没敢多问一句，只垂首让开路。

“启程！”穆知玉一扬马鞭，声如裂帛。

马蹄踏碎薄冰，惊起檐角积雪簌簌而落。

队伍刚出东门三里，忽听后方传来急促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破风如箭。穆知玉勒缰回望，只见一骑黑鬃骏马如墨龙腾跃而来，马上人玄氅翻飞，肩头落雪未化，眉目凛冽如刃——竟是萧贺夜亲自追至。

她心头一跳，忙翻身下马，率众人单膝跪地：“王爷？”

萧贺夜勒马停驻，不等马停稳便纵身跃下，大步上前，伸手托住穆知玉臂肘，力道沉稳却不容推拒：“不必多礼。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她身后那几辆蒙着厚毡的辎重车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火药已换装三层桐油纸，再裹牛皮，外层加了炭灰吸潮，每箱另配暖石两枚，途中须隔两个时辰轮换一次，不可令其受冻结块。”

穆知玉怔住：“王爷……您亲自验过？”

“昨夜亥时，本王在库房盯了两个半时辰。”萧贺夜抬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小匣，掌心摊开，内里是一枚精铸火铳机括，黄铜泛着冷光，咬合齿纹细密如蛛网，“这是北梁送来的试样，你带去边关，交给镇北军火器营主事——李铮。”

穆知玉双手接过，指尖触到那金属的微凉，却觉一股灼热直冲心口。

她知道李铮是谁。

十年前幽州兵变，许靖央率三百死士夜袭叛军帅帐，血洗军营七座，其中最关键一役，便是李铮率火铳队突袭敌军粮草囤地，以二十杆劣质火铳连炸三座草仓，火光照亮半座幽州城。

那一战后，李铮被削职流放，发配北境苦役营，整整八年未曾归朝。

而今，他隐姓埋名，在边关修筑火器工坊，只为等一个能将火铳真正铸成军械的人。

——那人，是许靖央。

也是此刻站在她面前，亲手将火铳机括交付于她的萧贺夜。

穆知玉喉头微哽，低头叩首：“妾身定不负所托。”

萧贺夜颔首，转身走向她坐骑，从马鞍侧袋取出一只紫檀木盒，打开，内里层层丝绒衬底，静静卧着一枚羊脂白玉镯。

玉质温润，雕工极简，只在镯身内圈阴刻一行蝇头小楷：“靖央手制，赠知玉。”

穆知玉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。

萧贺夜神色平静，却将那盒子往她手中一塞：“昭武王今晨亲手所刻，说你此去若平安归来，便替她为你戴上。”

风忽然停了一瞬。

天地之间，唯有她胸腔里那颗心，擂鼓般狂跳。

她低头看着那枚玉镯，指尖颤抖着不敢触碰，仿佛那不是玉石，而是捧着许靖央亲手剖开的一段心意。

“王爷……”她嗓音干涩，“昭武王她……”

“她昨夜批折子至寅时，今早又赴通州灾营查赈粮发放。”萧贺夜眸色沉静，“临行前，她把你调遣文书重写了一遍，删去‘侧妃’二字，只留‘穆氏知玉’四字署名。她说，往后你在公务上，与府中其余属官无异。”

穆知玉眼眶骤热，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
她咬住下唇，深深吸进一口凛冽寒气，将泪意逼退。

“妾身……谢昭武王信重。”

萧贺夜不再多言，翻身上马，勒缰回望她一眼，薄眸中似有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“路上小心。若有异动，不必请示，即刻焚毁火药，斩断一切线索，保命为先。”

话音未落，马蹄已扬，黑影如电，转瞬没入远处苍茫雪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