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我们没有资格替先烈们原谅！（2 / 3）

五棱宏光慢下来，像一头突然收爪的猫。后视镜里，整支车队也缓缓减速，引擎声由暴烈转为低沉的喘息。最末尾那辆改装吉普的司机摇下车窗，朝陆燃竖起大拇指。陆燃抬手回敬，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微光——他左手无名指内侧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、淡粉色的划痕，像被什么柔软又坚韧的东西轻轻刮过。

三号弯到了。

它不像名字那样凶险。弯道本身平缓，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弧度，像山腰一道温柔的褶皱。真正致命的是弯道尽头：一段三十米长的悬空路基，下方是百米深的“龙潭”——当地人说，潭底有暗河直通乌江，水色常年墨绿，从未有人潜到底过。

此刻，路基边缘已塌陷出半米宽的缺口，裸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黄色黏土。几根断裂的钢筋从土里刺出来，像绝望伸向天空的手指。

陆燃停车。熄火。下车。

他没看塌陷处，径直走向路基外侧一块半人高的青石。石头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上面用白石灰画着一个歪斜的箭头，箭头指向山崖下方——那里，十几个人影正伏在陡坡上，用麻绳捆扎着一根根碗口粗的松木。为首的是个穿蓝布褂子的老汉，脊背佝偻，动作却快得惊人，麻绳在他指间翻飞如梭，眨眼间就打出了三个死结。

“王伯。”陆燃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穿透了山风。

老汉抬头，脸上沟壑纵横，一笑，露出几颗包金牙：“陆老师来啦？正好，这‘活扣’还差最后一道。”他扬了扬手里浸透泥水的麻绳，“老祖宗传下的法子，绳结要‘活’，山才肯借力。”

陆燃点点头，挽起袖子。他没去碰绳子，而是弯腰，从路基塌陷的碎石堆里，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黑褐色山岩。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，沉甸甸的。他掂了掂，走到王伯身边，将石头轻轻放在刚捆好的松木垛最顶端。

“玄武岩，密度最大。”陆燃说，“压得住。”

王伯咧嘴笑了，金牙在日头下闪了下：“压得住！压得住！当年修这条‘望天路’，就是靠这石头压桩基，压了三年，路才稳住！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凑近陆燃耳畔，混着山风灌进来的草木腥气，“陆老师，你昨儿夜里，是不是在龙潭边那棵千年珙桐树下，烧了三炷香？”

陆燃一怔。

王伯嘿嘿两声，眼角皱纹堆叠如山峦：“树根底下，埋着三块碑。一块刻‘水’，一块刻‘路’，一块刻‘人’。香灰落进碑缝里，碑就醒了。”他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心口，“碑醒了，山才肯听人说话。”

陆燃没否认。昨夜确实在龙潭边站了许久。月光很薄，照得潭水像一整块凝固的墨玉。他没烧香，只是把三枚铜钱——一枚“康熙通宝”，一枚“乾隆通宝”，一枚他自己用废铜料亲手铸的、刻着“晴隆”二字的仿古钱——并排埋进了珙桐树根旁的湿土里。铜钱入土时，潭面似乎极其轻微地荡开了一圈涟漪，细得如同错觉。

这时，一辆沾满泥浆的皮卡轰鸣着冲上弯道，车斗里跳下七八个穿反光背心的年轻人，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姑娘，胸前挂着“地质应急”的铭牌。“陆老师！监测数据突变！”她语速飞快，“滑坡体深层位移速度骤降！现在是……每分钟零点零二毫米！”

全场静了一瞬。

王伯慢慢直起腰，抹了把脸上的泥汗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，喃喃道：“山，歇口气了。”

陆燃看着那枚玄武岩。岩缝里，一株嫩绿的蕨类幼芽正顶开碎屑，怯生生地探出两片卷曲的叶子。

他转身，走向五棱宏光。打开副驾储物箱，取出一个竹编小筐。筐里铺着软稻草，草上卧着三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，毛色各异，一只纯白，一只姜黄，一只黑灰相间，正依偎着，发出细弱的“咪呜”声。这是今早离开酒店前，保洁阿姨硬塞给他的——说是在酒店后巷拆迁废墟的瓦砾堆里找到的，母猫不见了，只剩这仨。

陆燃把竹筐轻轻放在青石上。三只小猫蜷缩着，小鼻子翕动，嗅着山风里泥土与青草的气息。

“王伯，”陆燃指着竹筐，“这仨，算不算‘新命’？”

王伯低头看着小猫，沉默良久，忽然解下腰间那条用了三十年的蓝布腰带，小心翼翼地围在竹筐外沿，打了个活结。“新命要‘拴’，拴在老根上，才活得久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陆燃胸口露出的樱桃花枝，又掠过他手指上那道淡粉划痕，最后落在五棱宏光引擎盖上——那里，在“核载七人”的喷涂字样旁边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道极淡的、水痕似的青绿色印记，形状像一片舒展的树叶。

“陆老师，”王伯的声音忽然变得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