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我们没有资格替先烈们原谅！（3 / 3）

常清晰，像山涧击石，“您开的不是车，是‘路引’。”

话音落，山风忽盛。吹得路基上残存的野草齐刷刷伏倒，吹得三只小猫身上的绒毛根根竖起，吹得五棱宏光后视镜上那枚青皮核桃，轻轻一晃，投下的阴影，恰好覆盖在玄武岩那道新生的蕨类嫩芽上。

陆燃没再说话。他回到驾驶座，重新启动引擎。这一次，引擎声不再低吼，而是迸发出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清越的轰鸣，像古琴拨动最粗的那根弦。五棱宏光缓缓驶过修复中的路基，轮胎碾过新铺的碎石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车队再次启动。这一次，所有车辆都默契地降下车窗。没有引擎的咆哮，没有喇叭的嘶鸣。只有山风穿过敞开的车窗，在车厢里回旋，带着湿润的凉意，裹挟着远处溪流的潺潺声，还有——若有若无的、清越悠长的唢呐声。

那声音来自山顶。看不见人，只有一缕苍劲的调子，破开云雾，直坠而下，与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、与三只小猫在竹筐里细微的呼噜声、与玄武岩缝隙里蕨类幼芽舒展的无声律动，严丝合缝地织在了一起。

直播画面切到全景。镜头缓缓拉升，越过蜿蜒的车队，越过修复中的路基，越过伏在山坡上捆扎松木的人群，最终定格在晴隆山巅——那里，云海翻涌，一条银亮的溪流自云中奔泻而下，在阳光下折出七道虹桥。虹桥之下，是绵延不绝的黛色山峦，山峦之间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、移动的光点。那是散落在山坳、田埂、寨子里的百姓们，正纷纷走出家门，仰头望向山道的方向。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糯米饭团，有人肩上扛着锄头，有人怀里抱着刚摘的野山莓……他们没欢呼，只是静静站着，像大地本身长出的、沉默而坚定的枝桠。

直播间弹幕罕见地安静了几秒。随后，一行行字缓慢地、沉重地浮上来：

“原来……路不是修出来的。”

“是走出来的。”

“是等出来的。”

“是……熬出来的。”

镜头最后，停留在五棱宏光后视镜上。那枚青皮核桃轻轻晃动，晃动，晃动。核桃青涩的外壳在强光下泛着微光，仿佛下一秒，就要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里面饱满坚硬的核仁。

而山风，正一刻不停地，吹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