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91、庆祝一下（3 / 3）

足以掀翻整个权力金字塔的火焰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诊所后院。

院角有棵老榕树，气根垂地，盘结如龙。树下摆着一只陶瓮，瓮口覆着湿布。赵振国掀开一看，里面是半瓮琥珀色液体，浮着几片晒干的鹿茸与当归须。

“国清鹿血酒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江家明不知何时跟了过来，倚着门框，“你寄来的配方，表叔改良过。加了海马、杜仲，减了烈度，更适合港人口味。昨天试销二十瓶，全被鲗鱼涌那些茶餐厅老板抢光了——说配叉烧饭，解腻又提神。”

赵振国舀起一勺，凑近闻。药香醇厚，酒气内敛，尾调竟有一丝极淡的咸腥，像海风掠过礁石。

“加了海盐？”他问。

“对。”江家明笑，“表叔说，真正的药酒，得沾点‘海气’。海市的海，港岛的海，本来就是一片。”

赵振国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勺酒缓缓倒回瓮中。

夜已深，远处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。他忽然想起东京窗前那座孤独的塔，想起棠棠抱着赵昭站在海市小院门口的样子，想起万师傅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那枚铜钱——上面铸着“海晏河清”四个字。

原来所有伏笔，早已写进命运褶皱里。

账本要取，酒厂要立，棠棠要接，赵昭要见。而陈永发……赵振国望向诊所墙角那把靠墙而立的雨伞——伞柄乌黑，顶端嵌着一枚黄铜鹰首。他记得，这是何永年年轻时最爱用的款式。

有些猎物，从来不必追。

它们自会循着血腥气，扑向亮着灯的陷阱。

赵振国转身回屋，从行李箱底层取出一个帆布包。拉开拉链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六支玻璃试管，每支都贴着标签：人参皂苷提取液、冬虫夏草多糖、枸杞黄酮……全是酒厂实验室最新成果。

他抽出一支，对着窗外月光。液体澄澈，微微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晕彩。

明天，他得去趟中环。找那家只接待VIP客户的私人印刷厂——订做一批新酒标。

底纹要用海浪暗纹，主图得是两只交颈的鹤，题字不能太直白，得请港大那位退休书法教授写：“鹤鸣于九皋，声闻于野。”

至于酒名……

赵振国用指甲在试管壁轻轻一划，留下一道细白印痕。

就叫“鹤鸣”。

鹤者，高洁；鸣者，声远。不争朝夕之利，但待云开月明。

他放下试管，轻轻推开手术室门。

周振邦已睡着，呼吸平稳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，旁边压着张纸条，是江家明的字：“账本取回前，别让他醒。药里加了安眠成分。”

赵振国拿起纸条，指尖抚过“鹤鸣”二字尚未落笔的空白处。

窗外，庙街最后一家大排档收摊了。铁皮棚顶被晚风掀得哗啦作响，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而赤柱的方向，潮声隐隐，正一浪，推着一浪，奔向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