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七零六章 还拿(2 / 3)

加入书签

陈屿并肩立于圣坛前。神父开口:“你是否愿意……”

潘震没拍誓言,镜头倏然转向观众席第三排。钟白坐在那里,没穿伴娘裙,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裤装,腕表反光刺眼。她单手托腮,目光钉在林洛雪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粉色疤痕,细长,蜿蜒,像条冻僵的蚯蚓。

潘震按下了快门。

这一帧没进成片。他后来把它单独导出,存进加密文件夹,命名为《耳后》。

仪式结束已是正午。新人换装拍外景,潘震带团队转战城郊湖心亭。林洛雪换上香槟色短款礼服,发髻松散,珍珠项链在阳光下碎成星子。陈屿体贴地为她整理裙摆,俯身时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方一枚墨色纹身——半截断剑,剑尖没入皮肤,只剩嶙峋剑格。

潘震举着相机,镜头虚焦,只凝在那截剑格上。他记得王言说过的话:“纹身是身体写给世界的遗书,没人读,但必须刻。”

“老潘!这边!”余皓在亭子另一侧招手。潘震收回视线,发现林洛雪不知何时已独自走到湖边石栏,背影单薄。她摘下手套,将手掌贴在冰凉石面,仿佛在汲取某种支撑。风掀起她鬓角碎发,露出耳后那道疤——比教堂里看得更清晰,像一道愈合失败的旧裂痕。

潘震没靠近,只远远调焦。取景框里,她的倒影在湖面碎成涟漪,而湖对岸,钟白抱着臂站在树荫下,正静静望着这边。两人之间隔着三百米水面,八百秒沉默,以及一场谁也没宣之于口的二十年恩怨。

下午三点,拍摄收工。潘震将备份硬盘交给陈屿,顺手递过一张名片:“后期精修三天,成片发你邮箱。另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送你们一张照片。”

他掏出打印好的8×10寸照片。画面是林洛雪与陈屿十指相扣的手,特写。新娘左手无名指婚戒光芒灼灼,新郎右手食指却戴着一枚素银指环,内圈隐约可见两个字母:LX。

陈屿愣住:“这……”

“她选的。”潘震微笑,“她说,要让全世界看见,你心里始终有她。”

林洛雪脸色霎时褪尽血色。她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刺向潘震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。

潘震转身欲走,忽听身后传来清越铃声。

叮铃。

钟白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,指尖晃着那枚银铃:“你拍了她耳后的疤。”

“你也看了她锁骨下的剑。”潘震没回头。

“所以呢?”

“所以我知道,你俩高中同校,她替你挡过酒瓶,你替她烧过情书。高考前夜,她父亲砸了你画室所有速写本,你蹲在废纸堆里,用炭笔在残页背面画她睡颜——画了七十三张,张张都漏了左耳那颗痣。”

钟白铃铛停了。

风掠过湖面,卷起她额前一缕黑发。她忽然笑了,眼角细纹舒展,像春水初生:“王言告诉你的?”

“他只说,有人用十年时间,把一个人刻进骨头里。”潘震终于侧身,直视她眼睛,“我没问他是谁。因为看见你第一眼,我就知道答案。”

钟白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将铃铛塞进潘震掌心。金属冰凉,内壁刻着两行小字:

「洛雪耳后有痣」

「白衫襟上无尘」

她转身离去,背影挺直如刃。走了五步,忽又停住:“下周三,传媒学院旧仓库,三点。带你的硬盘来。”

“干什么?”

“剪辑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融进风里,“你拍的不是婚礼,是证词。而证词,需要法庭。”

潘震握紧铃铛,掌心沁汗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王言工作室的墙上,始终空着一块位置——那里原本该挂《药神》剧本,如今却钉着一张泛黄草图:湖心亭剖面,标注着十二个隐秘机位,以及一行小字:“真相不在圣坛,在耳后,在锁骨,在无人注视的三百米水面。”

当晚,潘震没回工作室。他去了学校后街那家24小时面馆,点了碗阳春面。邻桌几个大一新生正热烈讨论“盛夏的夜晚”活动筹备,话题绕不开路桥川新组的乐队——据说请了音乐学院教授编曲,排练厅天天锁门,神秘得很。

潘震搅着面汤,热气模糊视线。手机震动,是王言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张图:工作室新购的Avid剪辑台,屏幕上赫然是今日拍摄的原始素材,时间码精准标记在林洛雪耳后疤痕浮现的00:07:33帧。

配文:「法庭开庭前,先审一审自己的镜头。」

潘震关掉手机,望向窗外。霓虹流淌,车灯如河。他想起今晨新娘化妆镜前,钟白晃铃铛时说的那句:“人活在别人嘴里,早

↑返回顶部↑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188小说网】 www.188x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