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我没您说得那么好（1 / 3）



之前在京城，李天明本来都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，还特意给黄老四去电话，让他安排人把家里打扫干净，结果呢？

当天下午就接到了陈炳德的电话，然后就把协议给签了。

李天明想到了，可能是某位领导帮忙，却没想到是王作先。

“王叔，这个事……真是多谢您帮忙了！”

“谢什么？我不过就是发了句牢骚！”

说来也巧，那天王作先正好作为退休老干部代表去参加一个科技座谈会，本来就是充数的，他哪里懂什么科技，充其量也就是了......

车子驶出李家台子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薄雾浮在田埂上，像一层未散的炊烟。李天明没让任何人送，只把车开得极慢，后视镜里，李爱华站在院门口，一手扶着门框，一手牵着璐璐的小手，身影在晨光里缩成一个微颤的点。璐璐忽然挣脱了手，踮脚朝车尾挥手，小胳膊挥得认真又用力，像在送一支远征的队伍。

李天明没敢回头，只是攥紧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他想起昨天夜里，李爱华坐在灯下缝一只旧布鞋——那是郄国良生前常穿的样式，鞋帮磨得发亮，鞋底补了三层。她一边纳着密实的针脚，一边说：“你爸走那天，西瓜地里的藤蔓全枯了，就剩最后一茬果子，还没摘完。”李天明没接话，只看着那根银针在灯下闪了一下，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子。

车过长甸河桥时，他停了片刻。河水清浅，水底卵石清晰可见，几只白鹭掠过水面，翅尖沾起细碎的光。他掏出烟盒，抽出一支，没点，只捏在指间反复摩挲。烟盒侧面印着“海城卷烟厂·1998年特供”，是去年县里发的慰问品。他记得郄国良也抽这个牌子，总说劲儿足，提神，种西瓜的人不能打盹儿——可后来，他连烟都拿不稳了，手抖得厉害，却还坚持蹲在瓜垄边，用指甲掐瓜皮听声，辨熟度。
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，是吴月华。

“设备清单我看了，”她声音很静，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，“离心机、真空灌装线、恒温发酵罐……你这是打算做酸奶？”

“不是酸奶。”李天明喉结动了动，“是乳酸菌发酵饲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“给牛羊吃的？”

“给猪。”

“……猪？”

“对。黑省那边，有三十万头待育肥的架子猪，但饲料转化率只有：1。用新配方，能压到以下。”李天明望着河面，“而且，这批猪，必须吃我们配的料。”

吴月华忽然轻笑了一声：“所以，你不是要去造车，是去养猪？”

“先养活人，再养车。”李天明终于点了烟，“刘书记答应见我，但有个条件——项目落地，必须带动当地五千个就业岗位，其中三千个，要招本地农民，包培训、包食宿、包三年五险一金。”

“你答应了？”

“我说，人我带过去，但人得由他们自己挑。识字的、肯学的、家里有猪圈能当示范户的，优先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“名单我让二兰子整理好了，八百三十七个名字，全是各村支书手写的推荐信，盖了红章。最年轻的十九，最大的六十八，有个老太太，三十年前跟郄老师学过青贮技术，现在还在给屯里喂牛。”

李天明闭了闭眼。六十八岁……比郄国良走时还多两岁。

“吴老师，”他忽然问，“您说，要是老郄活着，他会怎么干？”

“他会先去猪场住一个月，摸清每头猪的脾气。”吴月华声音沉下去，“然后蹲在饲料槽边，看猪吃几口、抬头几次、尾巴摆几下。最后才回屋，泡杯浓茶，写三天三夜的配方——写废七稿，第八稿才敢试。”

李天明笑了，烟灰簌簌落在裤脚上。“那我就照着第八稿干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驱车直奔海城机场。候机厅里，广播正重复播报飞往哈尔滨的航班，登机口排着稀疏的队。他买了份《黑龙江日报》，头版是《全省农业产业化提速攻坚》，副标题写着“扶持龙头，带动千村”。他翻到第三版，一则豆腐块消息跳进眼底：《宾县永安乡建起全省首座秸秆气化站，农户用气成本降低六成》。报道下方，印着一张模糊照片——几个戴草帽的老农站在银灰色气化炉前，其中一人侧脸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。他掏出放大镜，凑近细看。那人右耳垂上，有颗褐色小痣，位置和郄国良一模一样。

李天明手指顿住。他立刻拨通天满电话：“查，宾县永安乡气化站，谁设计的？”

“哥，这都凌晨一点了……”

“现在就查。”

二十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