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我没您说得那么好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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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后,天满回电:“是个退休老工程师,姓陈,原哈工大热能系的,十年前返聘回乡。但图纸签名栏……”天满顿了顿,“签的是‘郄’字,后面墨迹被水洇开了,只看清半个‘良’。”

李天明盯着报纸上那张照片,忽然起身冲向洗手间。他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,抬头时,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发红,鬓角不知何时又添了两缕刺目的白。他想起郄国良临终前那晚,自己守在病床边,老人昏睡中忽然抓住他手腕,气若游丝:“天明啊……秸秆……不能烧……得变成气……变成肥……变成……钱……”话没说完,便咳出一口淡粉色痰液,护士急忙递来纱布。他当时只当是谵语,如今才懂,那是把半句未竟的方子,硬生生咽进了肺腑里。

登机前,他在机场书店买了本《畜禽微生态营养学》,扉页空白处,用铅笔写下一行字:“老郄,我替你把第八稿,写在黑土地上。”

飞机升空时,云层 below 如凝固的雪原。李天明靠在舷窗边,看见阳光刺破云隙,一道金线直直劈向大地,恰好落在长甸河蜿蜒的曲线上,像一条发光的脐带,连接着李家台子与远方。

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,冷风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。来接他的不是政府人员,而是辆沾满泥点的绿色吉普,车门上喷着褪色的“宾县畜牧局”字样。开车的是个敦实汉子,棉袄领子磨出了毛边,自我介绍叫王铁柱,永安乡副乡长。

“吴老师说您今天到,让我来接。”王铁柱搓着冻红的手,“刘书记上午在省里开会,下午三点,在畜牧厅等您。”

车行至松花江大桥,江面已结厚冰,冰层下暗流涌动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王铁柱忽然减速,指着江畔一片灰白建筑:“看,那就是咱们的试验场。原来是个废弃砖窑,去年改的。”

李天明探身望去。厂房顶上,几根粗大的排气管正喷吐着白色蒸汽,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凝成不散的云团。更奇怪的是,厂房墙根下,竟围着一圈绿意——不是塑料假树,是真真切切的青菜,在积雪缝隙里舒展着嫩叶。

“冬天种菜?”李天明皱眉。

“发酵床产的热气,顺着地下管道送过来的。”王铁柱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,“猪粪尿混秸秆,铺在舍下,微生物一闹腾,温度能到七十度。咱把余热导出来,暖棚、洗澡、烧水,全靠它!”

李天明心头一震。这不正是郄国良病榻上念叨的“气”么?不是燃气,是生命之气,是腐烂与新生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桥。

下午两点五十分,李天明被领进畜牧厅一间会议室。长桌尽头,刘洪武正低头批阅文件,钢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他抬眼时,李天明发现他左眉骨上有一道浅疤,像条僵死的蚯蚓——卢源当年在黑省搞改革试点,遇袭时护住刘洪武,自己挡了那一刀。

“坐。”刘洪武合上文件,目光如尺,“吴月华同志来电,说你带了‘能活人的方子’来。”

李天明没急着开口。他打开随身公文包,取出一个玻璃瓶。瓶中液体呈淡琥珀色,晃动时泛着丝绸般的光泽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刘洪武问。

“老郄留下的西瓜汁。”李天明拧开瓶盖,一股清冽甜香弥漫开来,“他最后三个月,每天榨一杯,加半勺蜂蜜,喝完就画图。这瓶子,是他让我带来的。”

刘洪武静静看着那瓶汁液,忽然伸手,从自己西装内袋掏出个褪色蓝布包。展开,里面是一枚铜质怀表,表面刻着细密藤蔓纹样。

“卢源同志临终前,托人交给我这个。”他轻轻抚过表盖,“背面刻着字。”

李天明凑近。表盖内侧,两行小楷阴刻如新:“土可养人,亦可埋人;心若向光,死亦为种。”

刘洪武合上表盖,金属轻响如叩钟。“明天,我陪你去永安乡。”

次日清晨,两人乘吉普驶向永安乡。车过一处山坡,李天明忽然让停车。坡下是片荒地,野草枯黄,唯独中央立着一块歪斜水泥碑,字迹被风雨蚀得模糊,只依稀可辨“永安小学旧址”。

“1969年,郄国良和卢源在这儿办扫盲班。”刘洪武跳下车,踩着冻土走近,“第一课教‘人’字,用树枝在雪地上划——一撇一捺,顶天立地。”

李天明跟着上前。碑石底部,有人新刻了几道浅痕,形如幼童涂鸦,却分明是三个字:孙嘉璐。

“她走后第二年,老郄每年清明都来,刻一笔。”刘洪武声音低沉,“刻了二十八年。”

李天明蹲下身,指尖拂过那稚拙的刻痕。寒气顺着指尖钻入血脉,却奇异地灼烫起来。他忽然明白吴月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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