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正式立项（1 / 3）



八月中旬，天气也变得更加炎热了，要是不开着空调，人在屋里根本就待不住。

李天明都不禁纳闷，以前别说空调了，连电风扇都没有的日子，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。

或许是因为随着生活越来越好，人也变得越来越娇气了。

“爸！”

李天明坐在树荫底下乘凉，刚刚给黄瓜重新搭了架子，晒得头晕脑胀，正歇着呢，就见小四儿跑了过来。

“急啥啊？慢点儿走！”

李天明笑着朝小四儿招了招手。

“爸，我妈让您回去呢。”

“咋了？”

“晓珍姨他......

天满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磕在桌沿上，半杯白酒泼出来，溅湿了裤脚。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只盯着李天明——那张向来沉得住气、连听说周家垮台都没皱过一下眉头的脸，此刻竟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，灰白得吓人。

李天明没动，也没擦洒出来的酒。他盯着电视屏幕，法国队球员正围成一圈庆祝，镜头扫过看台上挥舞的蓝白红三色旗，刺眼得灼人。解说员的声音亢奋又遥远：“……历史性时刻！法国队时隔六十四年再度捧起大力神杯！”

可李天明耳边只有电话里郄潇潇那声断掉似的抽气，和之后长久的、压抑到发颤的沉默。

“哥……”天满伸手想拍他肩膀，手悬在半空又收回去。他知道不该碰，这时候的李天明不是那个能笑着把西瓜籽吐进搪瓷缸里的大舅，是当年扛着五十斤化肥徒步二十里给郄国良送药的李天明，是蹲在村口土坡上，听郄国良一边咳着血一边讲牛顿定律的李天明，是把最后一块腊肉塞进郄老师褥子底下、骗他说“食堂多分的”的李天明。

“订票。”李天明忽然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最早的，回京。”

天满立刻抄起电话拨给厂办调度，手指发紧，连按错两次重拨键。李天明却已经起身，从公文包侧袋摸出一叠车票——那是昨天刚托铁路局老同学抢的返程硬卧，四张，振洋、莹莹、点点，还有他自己。他抽出最上面那张，指腹用力抹过印着“北京西—海城”的红色字迹，纸边被搓出毛边。

“你带振洋先回厂里。”他把剩下三张递过去，动作利落得不像刚接到死讯的人，“我今晚就走，不用送。”

天满攥着票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哥，我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”李天明抓起外套往肩上一搭，扣子系到第二颗就停住，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左手，“小四儿在实验室，晶晶在照顾吴老师，杜萍老师那边……你替我跑一趟，就说……就说郄老师走前，念叨过她炖的银耳羹甜。”

天满点头，喉咙里堵着硬块，只能重重应一声“嗯”。

李天明转身推门时，天满终于没忍住：“哥！郄老师……是不是早就不行了？”

李天明脚步没停，背影僵直如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：“去年冬天他就让小四儿把实验室的旧笔记本全烧了。说留着没用，怕孩子们翻出来，瞎琢磨。”

天满猛地想起什么，冲口而出：“那西瓜种子……”

“对。”李天明在门口顿住，没回头，声音轻得像叹气，“他让二兰子送去的西瓜，种子里裹着一层蜡。蜡化了，种子才发芽——他等不到瓜熟蒂落那天了，就先把根，埋进地里。”

门关上，留下天满一个人站在满桌狼藉的酒菜前。窗外，市体育馆方向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，是法国球迷在街头游行。他慢慢坐回椅子，把那张“北京西—海城”的车票翻过来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，是李天明的笔迹：“告诉吴老师，车间图纸，明天一早我带过去。”
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海城站第三候车室空荡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鸣。李天明坐在塑料长椅上，膝上摊着一本卷了边的《农业气象学》，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稻叶。他没看，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叶脉，仿佛那上面还存着七三年夏天李家台子水田里蒸腾的暑气。那时候郄国良蹲在田埂上，用树枝教他辨认云层走向，说“积雨云头尖尾巴散，准要下雹子”，话音未落，豆大的雨点就砸在两人后颈上，冰凉又滚烫。

广播突然响起：“K135次列车开始检票……”

他合上书，起身时膝盖顶到椅腿，闷响一声。拖着行李箱穿过闸机，检票员眼皮都没抬，只机械地“咔嚓”剪断票根。站台冷风卷着煤灰味扑来，李天明仰头望向漆黑的穹顶，铁轨在远处消失于墨色里——那里曾有一列绿皮车，载着六个背着破旧帆布包的年轻人，咣当咣当摇晃了三天两夜，把命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