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001号顾客（1 / 3）



“妈，刚刚那是……”

庞丽也在车上，快到村口的时候，她就看到了李天明。

“先回家吧！”

杜鹃打断了庞丽的话，显然，她并不想接这个话题。

庞丽点点头，继续给出租车司机指着方向。

车停在门口，庞丽刚要下车，却被杜鹃给叫住了。

“怎么了？妈！”

杜鹃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车窗外。

庞丽也顺着杜鹃的目光看了过去，只见一个中年妇女从旁边经过。

看着很眼熟，只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了。

应该是……

以前的邻居吧！

“别下车了，直接去吧......

牛四德被李天明那眼神一扫，酒劲儿猛地一滞，后颈子的汗毛都炸了起来——不是因为怕，是本能地发怵。那双眼睛太静了，静得像结了冰的苇塘，底下却压着十来年没见血、却从未钝掉的刃光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骂一句“你瞅啥”，可喉咙里只滚出半声干咳，脸涨得更红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李天明没再看他，抬脚就往院门外走。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踏得实，鞋底碾过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枯草，发出细微而清晰的脆响。院门框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，是年前挂的，风一吹，扑棱棱拍在门板上，像谁在轻轻打鼓。

牛家伟追了两步，喊了声：“天明！”声音哑得厉害。

李天明没回头，只把右手插进棉袄兜里，左手搭在门框上，停了三秒。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卷起他鬓角几缕灰白的头发。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砸进人耳朵里：“牛家店农家院，是当初你牛家伟带着二十户人家，蹲在苇海边啃冷馒头、用麻绳捆木头搭起来的。账本我看了，去年纯利七十八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块四毛八分，扣掉维修、雇工、水电、税费，净留公账四十二万零五百一十六块。这笔钱，你没存银行吃利息，全垫进了村东头那条烂泥路的碎石垫层里——路还没铺完，水泥没到位，但碎石已经压了三层，压得比老牛犁地还实。排水沟图纸我昨儿路过镇上，在基建站看见了，是你亲手画的，标注‘汛前必须通水’，钉在站长办公桌玻璃板底下，压着半包烟。”

牛家伟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嘴唇微微哆嗦。

李天明终于侧过脸，目光扫过院中众人——那些刚被轰出去、又悄悄踅摸回来、躲在院墙豁口和柴垛后偷听的人影，扫过牛老三攥紧又松开的手，扫过牛有道佝偻着背却挺直的脖颈，最后落在牛四德脸上：“你二叔没贪一分钱，也没瞒一分钱。他瞒的，是苦。是半夜爬起来改图纸的灯油，是替王瘸子家垫付娃上学的二百块，是给老支书送终时自己掏的棺材钱。你们说他黑，好啊——今儿我把话撂这儿：牛家伟要是真贪了，我李天明第一个把他扭送公安；可要是没人敢查账、没人敢翻原始凭证、没人敢对着太阳底下晒三天的流水单子说句硬气话，那这牛家店，不是人心散了，是骨头软了。”

他说完，迈步跨出门槛。

牛四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绊在门槛上，差点跪倒。

“等等！”牛有道突然出声，颤巍巍往前挪了一步，手里拄的榆木拐杖“咚”一声戳在青砖地上，“天明啊……九伯老糊涂，刚才没拦住人，让你看了笑话。可这话……你得让大伙儿听见。”他转过身，朝院外扬声喊，“都别躲了！出来！都给我站到院子里来！”

人群迟疑片刻，窸窸窣窣，从墙根、柴堆、驴棚后慢慢聚拢过来，三十多号人，沉默着，像被霜打蔫的芦苇，低着头，不敢看李天明，也不敢看牛家伟。

牛有道喘了口气，把拐杖换到左手，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小包，一层层打开，里面是一叠泛黄发脆的纸——是当年建农家院时的集资花名册，最上面那页，墨迹深浅不一，有的地方被手指摩挲得几乎发亮。“这是咱牛家店的命根子，也是良心簿。当年凑钱，牛老三出了三百二，牛四德他爹出了两百八，牛家伟自己，押上了开饭店攒下的全部家底——一千七百六十块，还把房契押在信用社，贷了两千块。这账，不是牛家伟一个人记的，是咱村小学退休的赵老师，一笔笔教他写的，写了整整三个月，写废的纸烧了三大筐。后来呢？后来赵老师病重，家伟天天蹬自行车二十里地去镇卫生所给他送药，药费，是他从农家院第一笔分红里扣的——扣了三百块，自己一分没拿。”

牛有道说到这儿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眼圈红了：“你们说他独断？对！他独断，因为没人愿意开会。上个月村委会开了三次，第一次，牛老三说腰疼不来；第二次，牛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