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 全面打压（2 / 3）

感叹，是托付。

一个把半辈子钉在机床边的老工人，把最后一点热乎气，全押在了这家新厂身上。他信的不是马国明，不是李蓉蓉，甚至不是李天明——他信的是“国家没忘了我们这号人”。

这股信，不能断。

李天明深吸一口气，窗外雪光映在他眼底，清亮而沉静：“刘书记，我明天就开全厂中层以上干部会。不念稿，不喊口号。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宣布三条规矩。”

“哦？哪三条？”

“第一，凡哈汽分流来的技术人员，无论职级、无论年龄、无论是否参与过此次模型事件，自即日起，统一参加厂里组织的‘新能源系统研修班’，由省机械学院教授带队授课，结业后，按能力定岗，不看履历，只看实操考试成绩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
“第二，设立‘老带新’专项津贴。凡厂内工作满三十年以上的老工人，自愿带教新入职青年技工的，每月加发三百元，连续发放三年，不占绩效总额。”

“第三……”李天明顿了顿，声音更沉了些，“厂党委牵头，成立‘职工诉求响应中心’，办公地点就设在门卫室隔壁那间空房。不设门槛，不需预约，不分上下班，只要职工来，管饭、管茶、管记录，当天汇总，三天内由分管副总亲自答复。答复不满意？直接报到我这儿。我签字，盖章，限期整改。”

刘书记久久没出声。

良久，才缓缓道：“天明……你这三条，不是规矩，是心。”

李天明没应声，只望着窗外飘雪，目光落在对面楼顶上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红旗上。

那旗子旧了，边角磨得发毛，可红得扎眼。

他挂了电话，转身回屋，马国明正坐在沙发里，手里捏着一支铅笔，在笔记本上勾画什么。见他进来，抬眼一笑：“刘书记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说了啥？”

李天明没坐，就站在茶几旁，把三条规矩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。

马国明听罢，铅笔尖在纸上顿住，洇开一小团墨点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慢慢合上本子，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几下，才抬头：“姐夫，这第三条，风险最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万一真有人天天去，专挑刺，告状告到省里？”

“那就让他告。”李天明声音平得像口古井，“告得越勤，说明我们查得越不够深；告得越狠，说明我们改得越不够快。我倒要看看，是墙角的缝多，还是我们补得慢。”

马国明忽然笑了，笑得肩膀微颤：“行，我这就拟通知，明早八点，全厂广播。另外——”他起身，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蓝皮册子，封面上印着褪色的“哈汽集团内部通讯录（1987版）”，边角卷曲，纸页泛黄，“这是我在哈汽老档案室‘顺’出来的。里头有五百二十六个名字，全是当年跟着第一批支援队过来的人。每个人的籍贯、家庭情况、技术特长、健康状况、甚至谁家孩子今年高考、谁老娘住院欠了医药费……全记在这儿。”

李天明接过册子，指尖拂过封面，粗糙而温厚。

“你打算怎么用？”

“挨家登门。”马国明声音很轻，却字字砸地，“不带厂领导身份，就穿便装，拎两斤苹果，一盒茶叶。不谈工作，只拉家常。哪家孩子考上了哈工大，我替厂里送五百块贺金；谁家老父亲前列腺手术缺钱，我先垫上；谁媳妇下岗在家闲得难受，厂里新开的包装车间，正缺几个质检员……”

苏晓珍端着果盘路过，听见这话，脚步一顿，把盘子放在茶几上，轻声道：“国明，这事我陪你去。”

马国明侧头看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伸手，把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
苏阳扒在厨房门口，啃着苹果，含混不清地插嘴：“姐，姐夫，那我呢？我是不是也该干点啥？”

李天明瞥他一眼：“你？先把你手里的案子办明白。回头我回村，你跟不跟我一道走？”

苏阳立马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，挺直腰板：“跟！必须跟！我连行李箱都收拾好了！”

正说着，客厅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天天探进小脑袋，鼻尖冻得通红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画纸：“舅舅，你看我画的——”

画上是辆歪歪扭扭的小汽车，车轮画得比车身还大，车顶上歪斜写着两个字：“友联”。

李天明蹲下来，接过画，仔细看了看，指着车轮问：“这四个轱辘，咋都不一样大？”

天天仰起脸，理直气壮：“因为……一个跑得快，一个跑得慢，一个爱睡觉，还有一个——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