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啥叫退一步海阔天空？（1 / 3）



“爸！”

看到李天明，小四儿也顾不上正在给孩子洗澡，起身就跑了过来，一把将李天明给抱住了。

俩湿漉漉的小爪子，把李天明的衣服都给弄湿了。

“都是当妈的人了，咋还这么毛毛躁躁的。”

小四儿挺长时间没见着李天明了，高兴得不得了，刚刚接着电话，就一直在等了。

“我就是做奶奶了，不也是你老闺女啊！”

小四儿笑着，只是目光落在李天明头发上的时候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就隐去了。

“爸，你咋还不把头发染黑了啊？”

“费那个事......

“你跟我一起去！”

宋晓雨怔住了，手里的小桔子识字卡片停在半空，纸角微微翘起。她眨了眨眼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李天明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没有追问，只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，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，底下是埋了太久的潮水。

李天明没再重复，转身去柜子里翻出那个旧得发软的牛皮纸文件袋，边角早已磨得泛白，上面用蓝墨水写着“1972·苇海测绘图”几个字，字迹被岁月洇开一点，却依旧清晰。他抽出一张泛黄的图纸，铺在炕沿上，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虚线慢慢划过去，停在苇海东北角一处标着“老龙眼”的洼地旁。

“天满刚来电话，说雷俊那边的技术团队在做AI农业调度模型压力测试，跑数据时发现一个问题——咱们去年在苇海东岸建的那三座智能温控育苗大棚，供电系统和地下水回灌泵站的负荷曲线对不上。”

宋晓雨没接话，但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个被铅笔圈出来的红点。她认得这图。七二年开春，李天明带着二十个壮劳力，在苇海扎了三个月帐篷，用罗盘、水准仪和一根麻绳反复丈量水位落差，硬是靠着人眼和土法，把整片苇海的地下暗流走向摸了个八九不离十。那时候她刚生下振兴，高烧四十度还攥着这图纸不肯撒手，说“天明要是栽在苇海里，我得知道他最后蹲在哪块石头上”。

“不是设备问题。”李天明声音放得很低，“是地质。图纸上标的‘老龙眼’，其实是条活断层带，表层淤泥厚，底下砂砾层松动得厉害。咱们打井的时候，钻头下去三十米就偏了两公分，当时以为是地质软，补了水泥桩，可现在看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指尖点了点红圈，“是整个地基在沉降。”

宋晓雨终于开口，嗓音有点哑：“沉多少？”

“不到三毫米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半年。”
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窗外蝉鸣炸开，热浪扑在玻璃上，嗡嗡作响。

“三毫米……够毁掉两百亩秧苗。”宋晓雨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抬手把小桔子往怀里拢了拢，“秧苗倒了能重插，可要是泵站塌了，整个苇海东岸的灌溉系统就得瘫半年。那边今年种的是‘北粳一号’，稻种是跟农科院签了协议的，违约金按亩产三倍赔。”

李天明笑了：“你记得比我还准。”

“废话，当年签合同是我陪你去的，你光顾着跟老院长喝五粮液，合同条款还是我一条条念给你听的。”

李天明伸手，把散落在炕上的几根黄瓜拿起来，掐掉顶花，顺手剥开一根，清脆的咔嚓声在闷热里格外响亮。他掰下一小截递过去，宋晓雨没推，张嘴咬了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她用拇指抹掉，又顺手擦在李天明袖口上。

“所以你明天去哪？”

“哈尔滨。”李天明把剩下半根黄瓜塞进嘴里，含混道，“找天新。他带的攻关组在哈工大借了地应力监测仪，得现场布点。顺便……”他瞥了眼宋晓雨，“把三红从齐齐哈尔叫回来。他在地矿局干了三十年，专治这种‘看着没事、其实要命’的活。”

宋晓雨忽然问：“你啥时候给三红打的电话？”

“刚才挂了天满的电话，就拨了。”

“他答应了？”

“没等我说完，他就喊‘嫂子好’，然后说‘哥你等着，我半小时内到火车站’。”

宋晓雨噗嗤笑出声，又赶紧压住，抬手掩嘴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李天明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其实我不怕沉降。”

宋晓雨抬眼。

“我怕的是……咱俩都老了，还守着这点儿老本过日子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去年冬至，我在仓房清账，翻出七三年的账本，一页页全是‘欠粮票’‘欠化肥’‘欠木料’。那时候穷得叮当响，可夜里躺下，心里是烫的——觉得明天肯定能挣出一筐鸡蛋，后天就能换台收音机，大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