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啥叫退一步海阔天空？（2 / 3）

天……”他摇摇头，没说完，只把剩下半截黄瓜核扔进窗台边的搪瓷缸里，发出清脆一响，“现在账本上全是‘盈余’，可半夜醒来，听见风吹窗户缝儿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”

宋晓雨没接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按在他搁在炕沿的手背上。那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，是七六年修水泵时被铁屑崩的，还有两处深褐色的晒斑，像地图上的岛屿。

“你早该说了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，“憋了快一年了吧？”

李天明没否认。

“你不是不想折腾。”宋晓雨慢慢说，“你是怕折腾错了，把我这个累赘再拖进坑里。”

“我不是……”

“你就是。”她打断他，指尖用力按了按他的手背，“可你忘了，我这累赘，当年能扛着五十斤麦种走十里地，也能在卫生所发烧到抽搐时，还攥着你画的育苗棚草图不松手。现在我腿脚不利索了，可脑子没锈，心也没缩。”

她顿了顿，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蓝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信纸，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
李天明接过，第一封信抬头写着“致天明同志”，落款是“知青宋晓雨，一九七零年八月十五”。

“我留着呢。”宋晓雨说，“每年中秋，都拿出来读一遍。里面写‘若此生有幸与君并肩，不求锦衣玉食，但愿山河可耕、星火可燎、穷途有路、暮年有光’。”

李天明的手指微微发颤。他翻到第二页，看见一行用红笔加粗的批注：“——此约，终生有效。”

“所以别总想着‘守’我。”宋晓雨直视着他，眼角细细的纹路在午后阳光里舒展，“你去闯你的断层带，我去管我的药罐子。你把地基测准了，我把药按时吃了；你把泵站修稳了，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。咱俩谁也别当谁的累赘，就当……”她歪了歪头，忽然笑了，“当对方最靠谱的甲方。”

李天明愣了三秒，猛地仰头大笑，笑得肩膀直抖，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两只麻雀。

“甲方？”他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，“行！明儿一早，我就让天满拟合同——乙方宋晓雨，负责提供情绪价值、药效监督及战略级吐槽服务，年薪……”

“免谈。”宋晓雨利落截断，“我要股份。”

“啥股？”

“苇海二期生态农业公司的。”她眼睛亮得惊人，“听说你们打算搞稻蟹共生、光伏板下种菌菇？我投二十万，占百分之零点五。”

李天明一怔，随即拍大腿：“你哪儿来的二十万？”

“卖粮票攒的。”宋晓雨一脸坦然，“七三年开始，你每回领粮票，我都偷偷扣五斤，兑成现金存着。后来你买拖拉机，我扣了十斤；你盖砖房，我扣了十五斤；你送振兴上大学，我扣了二十斤……”她掰着手指数，“这些年，攒了四万三千六百二十七块八毛四，利息算上，够买三万股。”

李天明呆住了。

“咋？”宋晓雨挑眉，“嫌我钱少？”

“不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低头看那叠信纸，又看看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，忽然想起七零年那个暴雨夜，她浑身湿透站在村口泥地里，把最后一把伞硬塞进他手里，自己转身冲进雨幕，回眸一笑：“李天明，你记着，老子的命是你捡的，可老子的钱，得自己挣！”
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。

宋晓雨没躲，只是把脸埋在他汗津津的颈窝里，闻到淡淡的黄瓜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鱼腥气。

“股份给你。”李天明声音闷闷的，“不过得加一条——董事长必须由你担任。”

“凭啥？”

“凭你比我更懂，什么叫‘山河可耕’。”

正说着，东屋门帘一掀，小桔子揉着眼睛探出头：“妈，我饿了。”

宋晓雨立刻推开李天明，理了理头发，扬声道：“灶上炖着鱼汤呢！去端碗，再拿俩馒头！”转头对李天明眨眨眼，“董事长现在要去验收乙方的厨艺成果，稍后召开首次董事会——议题：明天出发前，务必让甲方睡足八小时。”

李天明笑着点头，起身去灶间盛汤。掀开锅盖瞬间，白雾腾起，模糊了窗上凝结的水汽。他舀起一勺汤，金黄油星浮在琥珀色汤面上，几片嫩豆腐沉在底下，葱花翠绿如初。

宋晓雨抱着小桔子坐到桌边，接过碗，吹了吹热气，先喂孩子一口。小桔子咂咂嘴：“甜！”

“鱼汤不甜。”李天明擦着手走过来，“是姜媛媛腌的梅子酱，我今早拌了黄瓜丝。”

“哦……”宋晓雨又喂一口，忽然抬眼，“对了，你昨天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