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产业迁移（2 / 3）

全倒进脑子里，再看着它们在李天明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，碎成齑粉。

“李天明同志……”她声音哑了半分，却仍强撑着端坐，“关于产能调整，市委可以考虑成立联合工作组，由经信委牵头，人社局、财政局协同配合，帮助企业平稳过渡。”

这是退让。

可李天明只是笑了笑，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上海牌老手表——表盘裂了道细纹，秒针却走得分毫不差。“黄书记，工作组的事，不劳您费心。我们已经和省工信厅、国家农机总局对接过了，下周三，专家组就到厂里驻点。另外，第一批智能化改造设备的采购合同，昨天刚盖完章——供应商是德国西门子，付款方式，现金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黄静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上：“听说您爱人是南大物理系退休教授？他研究超导材料那会儿，我们厂还给他寄过一批高纯度钨丝。就是那种拉成头发丝粗细、在液氮里泡三天都不脆的货色。”

黄静浑身一僵。

她丈夫三十年前确实在南大搞超导实验，而当年唯一能提供合格钨丝的，只有两家单位：中科院金属所，和……海尔厂下属的特种合金车间。那批钨丝，后来成了中国第一台超导磁体的关键部件。

“您看，”李天明轻轻推开房门，“有些事，不用工作组也能办妥；有些路，也不必非得绕着弯子走。我们厂准备建个新材料实验室，专门攻关农机轴承耐低温性能——要是方便，能不能请令尊帮忙推荐几位懂低温物理的年轻人？工资按教授级待遇，户口、住房全包。”

这不是请求，是投名状。

黄静盯着他背影，嘴唇翕动几次，终究没再出声。直到父子俩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她才慢慢摘下眼镜，用衬衫袖口擦了擦镜片——手有点抖。

秘书进来送茶时，发现黄书记正望着空相框出神，桌上那份《关于暂缓海尔集团产能结构调整的会议纪要（草案）》被揉成一团，静静躺在废纸篓里。

而此时，李天明父子已穿过市委大院西侧的梧桐林荫道。初夏的阳光穿过叶隙，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振兴终于忍不住问：“爸，您早知道她查过咱们？”

“查？”李天明嗤笑一声，从裤兜摸出半包烟，抖出一支叼在嘴上，却没点，“她连咱厂澡堂子几点放热水都不知道，查个屁。我只是猜，新官上任三把火，总得烧点硬茬子立威。魏红星当年烧我，是因为他清楚我的斤两；这位黄书记烧我，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秤砣在哪。”

他抬脚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，石子骨碌碌滚进排水沟：“所以我就让她亲眼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硬茬子——不是脾气硬，是骨头硬；不是嗓门大，是底子厚。她要想在这位置坐稳，就得明白一件事：海城的GDP报表上，海尔厂三个字占百分之二十三点七，这个数字背后，是一千七百吨钢材、三千二百套齿轮箱、五万六千个橡胶密封圈堆出来的。她可以不高兴，但不能装瞎。”

振兴默默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那……房改和社保的事？”

“房改照旧，明天就贴告示。”李天明掏出打火机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火苗蹿起半寸，“至于社保……媛媛说得对，标准确实伤一部分人。但伤人的不是政策，是执行。回去你就找财务科老周，让他把三十年来所有工人的工龄认定原始档案，全调出来，一张张过筛子。国企工龄怎么算，大集体工龄怎么折，病休、借调、支边、援疆这些特殊时段怎么补——全都给我标红。下周一开始，工会牵头，每天请五个老工人代表，就在厂史馆开会，现场核对，当场签字。谁有异议，当场录音，整理成册，我亲自送到劳动局。”

他深深吸了口烟，吐出的烟雾在阳光里散成淡青色的绸：“老百姓要的不是钱多钱少，是要个‘理’字。你把理字刻在钢板上，他们就敢拿锤子砸；你把理字写在纸上，他们就当你是糊弄傻子。”

父子俩走出市委大门时，一辆墨绿色伏尔加正停在路边。司机见状忙下车拉开后门，李天明摆摆手，示意振兴先上，自己却转身望向市委大院深处——那栋苏式灰楼第三层东侧的窗户，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
他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，钻进车里。

车子启动前，李天明忽然对司机说：“老赵，回头去趟五金市场，买二十把新锁。要最好的，防撬的那种。”

“锁？锁哪儿？”

“厂里那些老仓库。”李天明闭上眼，声音低下去，“特别是……锅炉房旁边那间，门锁早就锈死了。既然有人惦记地图底下的东西，那就把门锁严实点。免得哪天风大，吹开一道缝，露出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