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吴闯,隔幕对视(2 / 4)
你究竟是神是鬼?!”
灰雾中,赵谌二世微微侧首,目光穿透意识壁垒,直刺赵构本体。
“我不是神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无比,如玉磬击碎寒冰,“也不是鬼。”
“我是你亲手放走的那支箭。”
赵构瞳孔骤缩。
“是你在磁州驿站烧掉的那封信。”
“是你在青城见我时,袖中藏了三把匕首,却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的耻辱。”
“是你登基时,草垛底下压着的、半块发霉的炊饼。”
“是你每一次说‘再议’、‘再斟酌’、‘容孤思量’时,心底真正翻腾的那句话——”
赵谌二世顿了顿,嘴角极轻地向上一牵,像雪地里绽开一朵毒花:
“——‘滚远点,别脏了我的龙椅。’”
赵构如遭雷击,整个人从草垛上弹起半尺,又重重跌坐回去,脸色惨白如纸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,顺着鬓角滑入衣领,冰凉刺骨。
他张了张嘴,想怒斥,想喝令左右捉拿妖邪,可破庙空空,唯余篝火噼啪——连个能听他发号施令的人都没有。
他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听见自己粗重紊乱的呼吸,听见那声音继续往下淌,平稳、冷静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洞悉:
“你怕的从来不是金人。”
“你怕的是——若真救回二圣,你这‘陛下’,便只是个该跪在丹墀之下,捧着茶盏听训的皇弟。”
“你怕的是——若真收复汴京,你这‘中兴之主’,便要日日对着太庙牌位,跪听列祖列宗骂你‘不孝不悌、窃国盗名’。”
“你怕的是——若真任用岳飞,那‘直捣黄龙’四字,终有一日会落在你寝殿门楣之上。”
“你更怕的是……”
赵谌二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近乎耳语:
“……怕自己某天深夜惊醒,突然想起,自己也曾是个会为汴京烽火彻夜难眠的少年。”
赵构猛地抬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!
“啪!”
脆响在破庙中炸开,惊起檐角一只栖息的寒鸦,扑棱棱飞入浓墨般的夜色。
他脸上迅速浮起五道鲜红指印,火辣辣地疼。可这疼,竟奇异地压下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怖——仿佛肉体之痛,才是此刻唯一真实、唯一可控的东西。
他剧烈喘息着,指甲深深抠进草垛,指腹被枯草割开几道细小血口,血珠渗出来,混着冷汗,黏腻腥咸。
“闭嘴……”他哑着嗓子,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朕……不许你再说!”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,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。
赵谌二世不再言语。他只是静静悬浮着,银光微漾,面容沉静如古井。可那沉默本身,比任何讥讽都更锋利。
赵构颓然松开手,枯草簌簌落下。他佝偻着背,双手抱头,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,肩膀微微耸动,不知是冷,是怕,还是别的什么。
破庙外,风声呜咽,卷着雪粒子拍打破窗纸,发出沙沙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构才慢慢抬起头。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已变了——不再是方才的惊惶失措,而是一种被逼至绝境后的、近乎狠戾的清明。
他抹了一把脸,沾了满手冰凉湿意,却不再擦拭。目光扫过地上三人退出时留下的三双布履,扫过墙角半截残香,扫过篝火余烬里几粒暗红火星……
最后,定格在自己摊开的右掌上。
掌纹纵横,命运线短而浅,事业线中断于中指根部——这是相士当年在他登基前夜,借着烛光细细看过后,悄悄对汪伯彦说的话:“殿下掌纹,非是帝王之相,倒似……托钵僧人。”
当时汪伯彦只一笑置之,如今回想起来,却字字如针。
赵构缓缓握紧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。
他忽然抬头,望向破庙穹顶一处破洞。洞外,墨蓝天幕上,一颗孤星正冷冷悬着,寒光凛冽。
“你既然能看透孤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稳了下来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,“那便告诉孤——若孤明日便起兵北上,率三千骑直扑黄河渡口,能否……抢在金人押送二圣过河之前,截下他们?”
灰雾之中,赵谌二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,食指点向虚空。
一缕微光自指尖逸出,在灰雾中蜿蜒游走,倏忽间,凝成一幅流动的图景——
黄河滔滔,冰凌撞击,渡口芦苇丛中伏着数十黑衣人,弓弦已满;对岸,一队金兵押解着十余辆囚车,车轮陷在泥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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