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吴闯,隔幕对视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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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啦!”

只见原本展开的万世书,此刻书页飞快的翻动,而后整本书直接合上。

“嗡!!!”

下一刻就见原本无尽的虚空之上,忽然垂落一道,看起来轻薄如纱的大幕。

如此惊变,一时间...

“废物!”

两个字,如冰锥凿入耳鼓,又似重锤砸在天灵盖上。

赵构浑身一僵,蜷起的脚趾猛地绷紧,草垛上的枯草被他无意识攥得簌簌作响。他不是没听过斥责——汴京宫中,太上皇斥他“怯懦少断”,钦宗骂他“临阵脱逃”,连宗泽都曾当面叩首泣言:“殿下若不北上,则中原人心尽丧!”可那些声音皆出于口、落于耳、止于礼法,纵有雷霆之怒,也隔着君臣纲常、祖制威仪、万民注视。

而这一声“废物”,却自心窍深处迸出,毫无遮拦,毫无余地,毫无体面。

它不讲道理,不循尊卑,不守分寸——它甚至不带情绪,只有一片斩钉截铁的、冻彻骨髓的轻蔑。

赵构喉结上下滚动,指尖掐进掌心,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。他不敢动,不敢喘,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。他怕自己一动,那声音就又来;他怕自己一喘,那声音就再补一句“连呼吸都像条瘫狗”。

灰蒙蒙的意识深处,赵谌二世静静悬浮着,十岁孩童的身形裹在一层薄薄银光里,眉目清冷,眼底却翻涌着沉甸甸的疲惫与厌倦。

他不是不想开口。他早已开口——就在赵构说出“若是现在,孤再率大军……”那一瞬,他就想笑。笑这人竟真把“权宜之计”四个字,当成了万世解药;笑他跪着称帝时还敢谈“挽天”,起身之后却连提剑的胆气都要靠三个文官替他掰开手指;笑他把“国祚延续”四个字嚼得稀烂,吞下肚去,反吐出一嘴脂粉气的苟安滋味。

可他终究没笑出声。

因为他在赵构意识最幽微的角落,看见了另一幅画面——不是庙中篝火,不是汪伯彦叩首,不是黄潜善垂眸时眼尾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
是靖康元年冬,金兵初围汴京,赵构奉命出使金营,在磁州城外驿站歇脚。那一夜雪大,炭盆将熄,他独坐灯下拆一封密信,指尖冻得发红,却死死攥着纸角,指节泛白。信上写着宗泽密报:金军东路军粮道已松,若趁雪夜袭其辎重营,可断其三日粮秣,迫其议和。

他当时看了足足半刻钟,烛泪堆满灯盏,最后将信塞进炭盆,看着火舌舔舐纸边,看着“宗泽”二字蜷曲、焦黑、化为飞灰。

那一刻,他心底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——仿佛亲手掐灭的不是一线生机,而是某种会灼伤自己的东西。

赵谌二世沉默地看着那一幕,忽然懂了。

这不是怂。这是驯化。

是自小在深宫高墙里,被太上皇的“仁厚”、钦宗的“宽柔”、蔡京的“调和”、王黼的“圆融”反复浸染,被宗室子弟的“贵重”、皇子身份的“不可轻险”、储位废立的“不可妄动”层层包裹,最终长成的一副软甲——看似怯懦,实则坚不可摧;看似退让,实则寸土不让;看似无能,实则精擅将一切锋芒都磨成钝刀,再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,由别人去砍、去劈、去流血、去背锅。

赵构不是不能打,他是早被教得,连“该打”的念头都不配生出来。

赵谌二世缓缓闭眼,再睁时,眸中寒意未减,却多了一丝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
他不想做老爷爷。他甚至不愿做影子。

可他被困在此处,既无法回归万世书,亦无法消散——执棋者谌的《稳固法》写得清楚:“叙事锚点一旦确立,即与宿主意识共生共损,非至时间锚点生成,或宿主意识彻底湮灭,不可撤离。”

换言之,赵构不死,他便永困于此;赵构若死,他亦将随之一同坠入混沌,再难寻归途。

所以……他必须看着。

看着这个“废物”如何把大宋最后一口气,吹成江南一缕青烟;看着他如何把“中兴”二字,绣成龙袍上最华美最虚妄的补丁;看着他如何用十二道金牌,将岳飞的脊梁一寸寸钉进西湖泥里;看着他如何把临安的瓦舍勾栏,唱成比汴京更喧嚣的亡国笙歌。

而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这具躯壳之内,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——不干预,不引导,不点化,只记录。

记录每一滴血如何冷却,每一道诏令如何发霉,每一颗忠魂如何腐烂,每一寸山河如何在“苟且”二字下,悄然改姓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赵构终于忍不住,在心底嘶吼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为何知我心中所想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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