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金隐虽勇命太悲，黄天化怒败萧逸（3 / 3）

韩信摇头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但我知道——凡欲焚山煮海者，必先自断退路。松下井苍若尚存一线苟且之心，便不会将火瓮沉入栖霞坊。他既敢沉，便已焚香祭天，誓与此地共烬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忽而抬眸，直视黑袍人兜帽阴影：“所以，我留你在风陵渡，不是为防他偷袭，而是为防……他不来。”

黑袍人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震。

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他若不来，说明他尚存侥幸，尚可徐图；他若来——”韩信缓缓抽出案下长匣，匣中并无刀剑，唯有一卷素帛，帛上以金线绣着北斗七星，星位之间，以银线勾连，银线尽头，赫然系着七枚细如麦芒的赤色晶石，“——那他便再无回头路。而我，便可在此地，替他……点第一盏灯。”

话音落，帐外忽有鼓声擂起，非战鼓，非号角，乃是三更梆子，一声，两声，三声。

韩信霍然起身，拂袖将素帛卷起，纳入袖中。他大步出帐，立于渡口高台之上。江风猎猎，吹得他袍角翻飞如旗。

远处，白鹭峡方向，天边浓云裂开一道缝隙，月光如银泼洒而下，正照在峡口一块突兀矗立的黑色礁石之上——石面光滑如镜，隐约映出人影轮廓，竟与韩信此时姿态分毫不差。

韩信凝望那石影，久久未动。

良久，他唇角微扬，低语如风：

“松下井苍……你布二十年火瓮，我便还你二十年星火。你引地火焚峡，我便借天火焚天。”

江雾渐浓，悄然漫过他足踝，向上攀升，似要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
而就在雾气即将遮蔽他身影的最后一瞬，他袖中素帛一角悄然滑出，七枚赤晶在月下微微一颤，遥遥呼应着天穹深处，北斗第七星——摇光。

星辉垂落，如线，如刃，如约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