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1 噩耗与报复（3 / 3）

血色。见了许治中，他眼中顿时一亮，挣扎着要下前行礼，被许治中快步扶住。

“谢主事何必多礼？您身子骨才见起色，当以静养为先。”

谢主事喘息稍定，目光越过许治中肩头，落在朱元璋身上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展颜：“元璋？你也来了？快，快过来！”

朱元璋趋步上前，郑重叩首：“学生拜见恩师。祝恩师福寿康宁，新春大吉。”

谢主事伸手，竟真拉住朱元璋的手腕，仔细端详他面容。那目光如炬，仿佛要穿透皮相，直抵肺腑。朱元璋垂眸，任他审视，掌心却悄然沁出薄汗。

“好，好……”谢主事连道两声，声音微颤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，“气色甚佳，脉象亦稳。元璋，你近日可曾心悸？”

“回恩师，已逾半月未发。”朱元璋答得平稳。

谢主事长长舒了一口气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，脸上笑意真切起来：“那便好，那便好……”他松开朱元璋手腕，转向陈迪，语气轻松：“陈兄，你瞧，我这学生，可比那些丹丸还灵验！”

陈迪哈哈一笑，捻须道：“谢兄此言差矣！丹丸治标，学生治本！这朱治中，可是活生生的‘安心丸’啊！”

满堂哄笑。朱元璋亦随之微笑，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厅内诸人——黄子澄笑意温煦，眼底却有一丝探究；陈迪笑容爽朗，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佛珠；而管家立于门边，垂首侍立，可那低垂的眼睑下，眼珠却极快地转动了一下，似在计算什么。

笑语喧哗中，朱元璋的心却沉静如井。他知道，这满堂春风，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。燕邸之影已投至谢府厅堂，而他朱元璋，正站在风暴中心，一手牵着谢主事的命脉，一手握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硝石火种。

他悄然抬眸，望向厅外。院中一株老梅，虬枝横斜，花苞累累，却尚未绽放。那花苞紧裹，青中泛紫，像一颗颗蓄势待发的心脏，在料峭春寒里，静静等待着裂开的那一刻。

风过，檐角铜铃轻响。

朱元璋收回视线，唇边笑意未改，指尖却在袖中，缓缓掐进掌心。

痛感真实，提醒他尚在人间。

而人间，从来都是炼狱与桃源并存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