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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
许克生吃过午饭,在廊下看书。

旭日高悬,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。

周三娘坐在脚边,将梨子切成小块喂他。

董桂花送来一壶茶。

许克生放下书,舒了一个懒腰,感叹了一声:...

正月初八,天光微明,薄雾如纱,裹着京城初春的寒意,悄然浮在青灰的屋脊与朱红的宫墙之间。聚宝门外官道上,马蹄声踏碎霜粒,清脆而急促,惊起几只栖在枯枝上的乌鸦,扑棱棱飞向灰蒙蒙的天幕。

张二娃策马当先,身后是两辆牛车,车轮碾过冻土,吱呀作响;再往后,是一支整肃无声的百人队——锦衣卫北镇抚司精锐,黑甲覆身,腰悬绣春刀,头盔下目光沉静如铁。为首千户蓝保义策马紧随,玄色披风猎猎,面容方正,下颌线条绷得极紧,既无谄媚,亦无倨傲,唯有一股子久历刑狱、见惯生死的冷硬气度。

“治中老爷,前头就是栖霞山脚了。”蓝保义抬手一指,“工部昨日已遣匠作先行入山,清理旧庵,垒石为基,架木为棚。刘侍郎亲赴现场督工,说‘寸土不许疏忽,片瓦必验其固’。”

张二娃勒缰驻马,遥望山势。栖霞山并不高峻,却林木蓊郁,层峦叠翠间隐有数处断崖,崖下溪流淙淙,水声清越。山腰处,几缕淡青炊烟袅袅升腾,正是工部所设临时工坊所在。他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给一旁候立的车夫老赵,又从马鞍后解下一只油布包裹的医疗包,入手沉甸甸的,内里装着硝酸甘油原液、淀粉糊、陶模、瓷研钵、密封陶罐,还有那几片亲手切制、薄如蝉翼的急释片——昨夜灯下,他亲自以银刀片刮取,每一片厚薄误差不过发丝,再以特制蜂蜡封存于小瓷瓶中,瓶口以火漆严封。

“千户,请。”张二娃拱手,步履沉稳,踏着湿滑山径向上。

蓝保义颔首,挥手示意队伍散开警戒。百名锦衣卫如墨色溪流,无声漫向四周松林、溪畔、崖口,各自寻定位置,或倚树,或踞石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隼扫视八方。无人交谈,唯余风过松针的沙沙声,与远处溪水击石的叮咚。

山腰工坊已初具规模。三座新搭的茅草顶木棚一字排开:左为原料净室,四壁密闭,仅留高窗通风;中为炮制重地,地面铺青砖,砖缝以桐油石灰填实,中央一座特制铁炉,炉膛深阔,炉口覆厚铁盖,盖沿嵌有铜铆,可严丝合缝扣紧;右为成品贮藏,内设地窖,四壁夯土,窖口覆以三重桐油浸透的厚毡。

工部主事刘侍郎迎出,青袍沾着泥点,袖口还沾着几点松脂,见了张二娃便快步上前,双手捧上一册薄册:“许中允,物料齐备,皆按您所列之单,一丝不苟。矾油三十斤,松香二十斤,蜂蜜十五斤,陶罐百只,瓷研钵五十具,另备生石灰、粗盐、冰块各若干。死囚十名,今晨卯时已押至山下营房,俱已验明身份,非病非残,性情驯顺。”

张二娃接过册子,指尖拂过纸页,目光扫过一行行墨字,最终停在“硝石粉”三字上,眉峰微蹙:“硝石粉……可依我所嘱,分三等目?粗者如粟米,中者如细沙,细者如齑粉?”

“正是!”刘侍郎挺直腰背,声音清朗,“已令匠人以三重绢筛反复过筛,另设三只陶瓮,分装标注,瓮口封蜡,钥匙由卑职与蓝千户各执一半。”

张二娃点头,心中略定。硝酸甘油之险,在于混配时温控与颗粒度。粗粉散热慢,易积热;细粉则反应过于迅疾,稍有不慎,便是炉毁人亡。唯有中等目数,方能于安全与效用间取得平衡。

他转身走向中棚,蓝保义默然跟入。棚内,铁炉已燃起幽蓝火焰,炉膛温度恰如人体温热,不灼不凉。十名死囚垂首立于炉边,皆着粗麻短褐,手脚戴皮制软铐,脖颈套着铁环,环上连着一条拇指粗的铁链,链端牢牢系于棚柱铁环之上——此乃汤鸣相亲定之法,防其暴起伤人,亦免其畏死逃遁。

“抬头。”张二娃声音不高,却如金石坠地。

十人缓缓仰面。有老者,须发花白,眼神浑浊;有壮汉,臂肌虬结,额角带疤,目光却怯懦躲闪;亦有少年,不过十六七岁,面黄肌瘦,嘴唇干裂,唯有一双眼睛,盛着未被磨灭的惊惶与一丝微弱的希冀。

张二娃目光掠过众人,最终落在那少年脸上,顿了一瞬。他缓步上前,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拔开软木塞,倾出一片薄如蝉翼的乳白药片,置于少年掌心:“含住,莫吞,待其化尽。”

少年喉结滚动,依言含住。片刻,他眉头舒展,胸膛起伏渐趋平缓,唇色由青转润,竟微微喘息着,露出一丝茫然笑意。

“他心悸有年,肺窍闭塞,寻常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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