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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难入。”张二娃对蓝保义道,“此片急释,不过盏茶,即通其壅滞。若非亲见,谁信此物出于凡俗之手?”
蓝保义凝视少年,又看向张二娃手中瓷瓶,喉结微动,终未发一言,只郑重颔首。他出身卫所,见过太多因胸痹猝死者,其中不乏军中悍卒,倒下时犹握刀柄,面色如常,唯胸口一道青痕。此药若真能解此厄,便是续命之丹,万金难易。
“开始吧。”张二娃不再多言,走向炉边案几。案上,三只陶瓮静静矗立,瓮口封蜡完好。他亲自揭开封蜡,取过中目硝石粉瓮,又启松香、蜂蜜瓮,三者比例,皆按昨夜反复推演之数——硝石粉三钱,松香一钱半,蜂蜜半钱。此非古方,乃他以现代药理反向推演之秘配,借松香之黏滞、蜂蜜之润泽,缓释硝石之烈性,使甘油酯化反应如春蚕吐丝,绵长而可控。
死囚们被逐一唤至案前。张二娃亲自示范:取硝石粉于瓷研钵中,加少许蜂蜜,以玉杵轻捣,非为研碎,乃为裹匀;继而加入松香末,复捣,至粉末呈均匀浅褐色,再置于铁炉边缘温区,以文火烘烤,时时翻动,待其微微泛出琥珀光泽,即停火,迅速移入备用陶罐,加盖密封。
整个过程,张二娃全程亲为,动作精准如尺量,呼吸绵长如古井无波。蓝保义立于三步之外,目不转睛,将每一个手势、每一寸火候、每一刻停顿,皆刻入脑海。他并非医者,却是刑狱大家,深知最细微的疏漏,往往即是万劫不复之始。他见张二娃额角渗出细汗,却始终未抬手擦拭,汗水顺颊而下,滴落于青砖地面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——此非畏怖,乃是全神贯注之极致。
日头渐高,山风也暖了几分。棚内弥漫着松脂微甜、蜂蜜焦香与硝石特有的清冽气息,奇异而浓烈。十名死囚在匠人监督下,依样操作,动作由生涩渐趋熟练。张二娃巡视其间,偶尔伸手扶正某人持杵之腕,或俯身调整炉边炭火之疏密。他腰背挺直,神色专注,仿佛所做之事,并非在悬崖边行走,而是于自家书房整理一卷古籍。
午时,第一罐粗制急释膏成。张二娃亲启罐盖,一股温热而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,毫无刺鼻硝味。他取银针蘸取少许,置于舌尖——微苦,回甘,舌尖微麻,随即一股暖流自喉间直贯心脉,胸中郁窒之感竟豁然一空!他眼中骤然亮起灼灼光芒,如寒夜孤星乍现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语,声音虽轻,却如惊雷滚过棚内。
蓝保义一步上前,接过银针,亦尝一点。刹那间,他僵立当场,瞳孔微缩,呼吸骤停——那暖流非但通心,更似有灵性般巡行四肢百骸,疲惫尽消,精神陡振!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张二娃:“此物……真能救太子?”
张二娃未答,只将手中瓷瓶递过:“千户请看。”
蓝保义双手接过,瓶身微凉,内里三片急释片静静卧于棉絮之上,薄如蝉翼,晶莹剔透,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玉光泽。他指尖轻触,竟觉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沁入皮肤——此非错觉,硝酸甘油遇热即化,故需恒温保存,此瓶外壁特衬冰蚕丝棉,内嵌碎冰,以保其性。
“明日,第一批成品入库。”张二娃收回目光,望向棚外苍翠山色,“此物,非为一时之功,乃为长久之计。陛下要的,不是一剂猛药,而是一道锁住生死的门闩。”
蓝保义深深吸一口气,将瓷瓶紧紧攥于掌心,指节泛白。他忽然单膝跪地,甲胄铿然触地,声音低沉却如金石掷地:“卑职蓝保义,代北镇抚司上下,谢许中允活命之恩!此药若成,殿下无忧,天下太平!”
张二娃一怔,旋即伸手将他扶起,目光坦荡:“千户言重。此药之成,非我一人之功。刘侍郎备料无一疏漏,死囚们俯首听命,千户率众护佑周全……缺一不可。我张二娃,不过执笔之人,真正执剑守门者,是你们。”
棚内一时寂静,唯余炉火噼啪。十名死囚垂首而立,肩头微微耸动。那少年抬起脸,眼中泪光闪烁,却咬紧下唇,未让一滴落下。
暮色四合,山风转凉。张二娃并未歇息,他携蓝保义、刘侍郎,登至栖霞山最高处断崖。崖下,金陵城灯火次第亮起,如星河倾泻于大地,煌煌然,浩浩然。秦淮河上画舫游弋,丝竹隐约,与山间松涛交织成奇异的和声。
“千户请看。”张二娃指向城南方向,“那里,是应天府衙。潘冰壁今日午后,已将恢复汤鸣相功名之桑氏,递入礼部。黄子澄学士亦在翰林院内,召集同年,为汤公奔走。此事,已如离弦之箭,无可挽回。”
蓝保义顺着所指望去,良久,方沉声道:“汤公……忠直,惜乎刚烈。当年丁状元之事,卑职亦有所闻。彼时若有人如中允今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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