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7 太子劝学(2 / 3)
,门楣上钉着一块崭新木牌:“死囚营”。院内隐约传来铁链拖地之声。
“第一批十名死囚,巳时已押入。”秦逵压低声音,“皆是斩监候,罪名……抄没李景隆私库时拒捕伤差。刘院判验过,无疯癫、无恶疮、耳聪目明,最要紧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怕死。”
张二娃心头一凛。怕死之人,才最懂敬畏。
正午时分,鸿运酒楼的席面果然送到了。十二道热菜盛在描金瓷盘里,蒸羊羔的脂香混着醉鸡的酒气,在清冽山风里格外勾人。蓝保义亲自布筷,徐增寿执壶斟酒,连董百户都被让到上首。张二娃却只取了碗粳米饭,夹两箸清炒莴笋,又舀半勺豆腐羹。众人初时还劝,见他神色肃然,渐渐便只余杯盏轻碰之声。
席至尾声,蓝保义忽搁下银筷,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:“许洗马,蒋指挥使令卑职转呈——昨夜,北镇抚司截获燕王府密信一封,内容涉李景隆案新证,业已呈送御前。指挥使言:此信若属实,汤鸣相功名复位之事,当再无阻碍。”
张二娃筷子悬在半空。汤鸣相的桑氏今晨已由潘冰壁亲送礼部,此刻该在侍郎案头。而蒋瓛这封信……恰似一柄悬于燕王系头顶的铡刀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徐增寿今日如此恭谨——不是惧他,是惧那柄铡刀落下时,溅起的血会泼到魏国公府的朱漆大门上。
“请转告蒋指挥使,”张二娃缓缓放下筷子,米粒粘在筷尖,颤巍巍不肯坠,“臣谢恩。”
饭罢,众人移步一号厂房。刘三吾已在内等候,须发如雪,却精神矍铄,正指挥匠人调试一架黄铜压片机。见张二娃进来,他急忙迎上,双手捧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浅褐色药片:“洗马请看!依您所授‘低温缓释’之法,此片入水即溶,半盏茶内可释出全部药力。老夫以豚鼠试之,胸痹发作时含服,呼吸平复之速,竟胜矾针三倍!”
张二娃接过药片,对着天窗透下的光细看——表面光滑如镜,边缘无丝毫毛刺。他忽然问:“院判,若以指甲掐之,可断?”
刘三吾一怔,随即取来银针,在药片边缘轻轻一划。药片应声裂开,断面呈现均匀蜂窝状结构。“妙啊!”他拊掌叹道,“此乃硝酸甘油与乳糖、淀粉胶体完美交融之象!”
张二娃却摇头:“不,院判错了。”他拿起药片,轻轻一捻——粉末簌簌落下,“此片太脆。病人胸痛难忍时,手抖如筛,若药片易碎,反误救命时机。需加三厘槐花蜜,再压片三次,令其韧如薄绢,入口即化。”
刘三吾呆立当场,须臾后长揖及地:“老朽……拜服。”
申时三刻,死囚营传来骚动。一名死囚因误触未密封的硝化液罐,衣袖沾染后瞬间灼出焦黑痕迹,剧痛之下狂性大发,竟欲撞墙自尽。蓝保义率锦衣卫持棍围住,却无人敢近身——那囚犯眼中血丝密布,嘶吼声如困兽:“老子宁可砍头!不给妖药当活靶子!”
张二娃闻讯赶来,未带护卫,只携药箱。他拨开人群,径直走到囚犯面前,解下药箱,取出一枚蜡封陶丸,在囚犯眼前缓缓剥开蜡壳,露出内里琥珀色药片。然后,他将药片放入口中,仰头咽下。
全场死寂。
三息之后,张二娃抬手按住左胸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光清亮如洗:“诸位看见了。此药入喉清凉,胸中郁结顿消。若尔等愿效忠储君,制药成功之日,陛下必赦尔等死罪——不止免死,更赐田五十亩,编入匠籍,子孙永免徭役。”
囚犯喉头滚动,眼中血丝渐退。他盯着张二娃胸前那枚未卸的乌木药铲挂坠,忽然嘶哑道:“……小人窦土生,愿签生死契。”
张二娃点头,从袖中抽出一份朱砂写就的契书:“按手印吧。明日卯时,开工。”
暮色四合,厂房灯火次第亮起。张二娃独自立于三号房天窗下,望着窗外漫山遍野的枯枫。风过林梢,发出海潮般的呜咽。他忽然想起汤鸣相昨夜那句叹息:“治中此去栖霞山,非为避世,实乃赴命。”
赴什么命?
是赴太子朱标那日渐衰微的心脉之命?是赴汤鸣相沉埋十三年的功名之命?还是赴自己这具穿越之躯,在大明洪武朝惊涛骇浪中搏命求存之命?
远处,蓝保义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:“许洗马!死囚营报,窦土生率九人,已默写出全部操作规程!”
张二娃没有回头,只将手掌按在冰冷的青砖墙上。砖缝里,一株嫩绿的蒲公英幼苗正顶开冻土,怯生生探出两片锯齿状的小叶。
他忽然笑了。
这山野荒僻,却自有生机。这硝烟弥漫,亦能催生希望。朱元璋要的从来不是神药,而是可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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