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3 自古太子不好当（1 / 3）



赤日炎炎，正午的风都是炽热的。

洪武二十七年的盛夏，酷热难耐。

许克生吃过午饭，在公房休息。

一个月前，魏氏族人案审结了。

魏崇康和一批魏氏族人充军。

谢主事被打二十板子...

栖霞山的烟尘尚未散尽，山谷口的碎石堆里却已传出微弱的呻吟。

许克生右肋撞在一块棱角锋利的青石上，火辣辣地疼，他左手撑地想坐起，指尖却摸到一滩温热粘稠的液体——不是血，是硝酸甘油混合了融化的蜂蜡与猪油，在低温中尚未完全凝固，泛着诡异的淡黄色油光。他猛地缩手，喉头一紧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却只呕出几口酸水。耳朵里嗡鸣如潮，可这嗡鸣竟渐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：极细微、极规律的“滴答、滴答”声，像露珠坠入陶罐，又似冰块在烈日下悄然碎裂。

他侧过头，看见唐百户仰面躺在三步之外，左耳道里缓缓渗出暗红血丝，眼皮半掀，瞳孔涣散，却还死死盯着自己右手——那只手五指张开，掌心朝天，指甲缝里嵌着灰白粉末，腕骨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，袖口撕裂处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鲜擦伤，皮肉翻开，正渗着血珠。而就在他指尖下方，半尺开外，一只陶罐斜倚在碎石缝里，罐身裂开一道细纹，罐口封泥早已震落，一股刺鼻的甜腥气正丝丝缕缕飘散出来。

许克生的脑子像被铁锤砸过，混沌里却迸出一个念头：硝化甘油遇冷收缩，罐壁裂缝处必有微量渗漏！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，用没受伤的左臂死死箍住罐身，将整个身子压上去，用体温和重量死死压住那道缝隙。陶罐冰凉，可罐内残留的液体却似乎带着余温，隔着衣料灼烧他的皮肤。他不敢喘气，连吞咽都忘了，只觉那甜腥气钻进鼻腔，直冲脑髓，眼前发黑，太阳穴突突狂跳。

“许……克……生……”

一声嘶哑的呼喊，断断续续，却像惊雷劈开混沌。

许克生猛地抬头。十步开外，蓝千户正从一堆焦黑的棚架残骸里挣扎起身，右腿裤管撕开，小腿肚上插着半截断裂的竹片，血顺着脚踝往下淌，在焦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左手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竹杖，杖尖杵在地上，整个人摇摇欲坠，脸上糊满黑灰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，正死死盯着许克生怀里的陶罐。

“别……动……”蓝千户的嘴唇翕动，声音破碎，“罐……裂……了……”

许克生浑身一僵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他这才发觉自己正用左臂环抱罐身，而右臂还下意识地垫在罐底——万一罐体彻底崩裂，那点残液泼溅开来，再被自己体温或动作引发震动……他不敢想。汗水瞬间浸透后背，黏腻冰冷。他缓缓、极其缓慢地挪开右臂，只用左臂虚虚环抱，指尖悬在罐沿上方半寸，再也不敢触碰分毫。

就在这时，谷口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喝与杂沓的脚步声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。许治中带着百里庆和几个小旗终于冲破烟尘，跌跌撞撞扑进谷口。百里庆一眼瞥见许克生僵直的姿势和那半埋在碎石里的陶罐，脸色刷地惨白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，猛地抽出腰刀，刀尖直指许克生：“放开！快放开它！！”

许克生没回头，只是用尽全身力气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……掩……体……”

百里庆愣了一瞬，随即暴喝：“挖沟！快！所有能动的，给我刨土！三尺深！快！！”他一边吼，一边抄起地上一把豁了口的铁锹，疯了一般往许克生身前的硬地上猛刨。碎石飞溅，泥土翻涌。几个小旗反应过来，也纷纷丢掉兵器，用双手、用头盔、用一切能盛土的东西疯狂挖掘。泥土混着碎石，迅速在许克生身前堆起一道矮矮的土埂。

许克生死死盯着罐子，余光扫见蓝千户正拖着伤腿，一瘸一拐地挪向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。他左手死死抠进石头缝隙，右手摸索着，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层层剥开，里面是几块灰白色的蜂蜡。他咬着牙，用牙齿生生撕下一小条，蘸了蘸自己小腿伤口流出的血，竟将那血蜡混合物，一点一点，极其缓慢地涂抹在陶罐裂缝边缘！

许克生心头剧震。血蜡？血凝固后与蜂蜡混合，能形成更致密、更具韧性的临时封堵！这念头刚起，便见蓝千户涂完最后一道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猛地将整块蜂蜡塞进嘴里，狠狠咀嚼起来，唾液混着血丝，又迅速吐出，覆在裂缝之上！那血蜡混合物竟在寒风中迅速变硬、变暗，隐隐透出一种暗红光泽，死死咬住了陶罐的裂痕！

“成了……”蓝千户喘着粗气，声音嘶哑如破锣，额上冷汗混着黑灰流下，“暂时……撑得住……” 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