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3 自古太子不好当（2 / 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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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，许克生怀中的陶罐猛地一震！并非爆炸，而是罐内残液剧烈沸腾，罐壁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轻响，裂缝处，一丝比头发丝更细的淡黄色液体，正顽强地、缓慢地，再次渗了出来！

许克生瞳孔骤缩。完了！他甚至来不及闭眼。

然而，那滴液体并未坠落。它悬在罐沿，微微颤抖，像一颗凝固的泪珠。风，不知何时停了。山谷里死寂一片，连百里庆他们刨土的声响都消失了。所有人屏住呼吸，目光如钉，死死钉在那滴悬而未坠的液体上。

时间仿佛凝固。

忽然，一粒细小的沙砾，被远处山坡上滚落的一块碎石震得簌簌滑落，不偏不倚，正正砸在那滴悬垂的液体顶端！

“嗒。”

一声轻不可闻的微响。

那滴液体倏然坠下，不偏不倚，滴落在许克生左臂裸露的手腕内侧。

没有爆炸。没有轰鸣。只有一阵钻心蚀骨的奇痒，瞬间从手腕炸开，沿着血管、神经，疯狂向上蔓延！许克生闷哼一声，左手本能地死死掐住自己右臂，指甲深深陷入皮肉，鲜血瞬间涌出。他眼前金星乱迸，喉头腥甜，一口逆血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。那痒意却愈发凶悍，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，又似有无数冰针在血管里穿刺、搅动！他咬紧牙关，下颌骨咯咯作响，牙龈渗血，却连一声痛哼都发不出，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。

百里庆第一个扑上来，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他抽搐的肩膀：“许百户！忍住！是药力！是药力发作！！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唐百户说过的！初试急释片，就是这滋味！”

许克生听不见。世界在他眼中扭曲、旋转、燃烧。他看见蓝千户的脸在眼前放大，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，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他看见百里庆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狰狞扭曲的倒影。他看见远处，谷口那堆尚未清理的物资里，一个崭新的白坛子静静立着，坛口敞开，里面空空如也——那是今天刚运来的、用于最后提纯的纯净硝酸甘油母液！整整八升！足够将整个山谷夷为平地！

就在此时，一阵沉稳、清晰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脚步声，踏着焦黑的土地，由远及近。

朱元璋来了。

他身后跟着数名锦衣卫力士，个个面色铁青，手按绣春刀柄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谷，扫过狼藉的工棚废墟，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死囚残肢——那十具尸体已被初步收敛，但断肢处露出的森森白骨，仍让人心胆俱裂。朱元璋脚步未停，径直穿过人群，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寒电，精准地锁定了跪坐在地、浑身浴血、正被百里庆死死按住、身体却仍在剧烈抽搐的许克生。

朱元璋的目光，最终落在许克生手腕上。那里，一滴淡黄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入皮肤，周围的皮肉已开始泛起诡异的青灰色。

“他……碰了？”朱元璋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凿在每个人心上。

百里庆不敢抬头，声音干涩：“回陛下……是……是许百户……护住了罐子……”

朱元璋没再看百里庆。他缓步上前，离许克生只有三步之遥。他俯视着这个年轻百户因剧痛而扭曲的脸，看着那滴液体彻底消失在青灰的皮肤之下，看着许克生脖颈上暴起的青筋，看着他咬破的嘴唇不断涌出的血沫。朱元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既无震怒，亦无怜悯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
他忽然抬起手，不是指向许克生，而是指向旁边那个空空如也的白坛子。

“这坛子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，“装的是什么？”

唐百户被两名力士半扶半架着，脸色灰败如纸，左臂软软垂着，显然脱臼了。他艰难地抬起头，嘴唇翕动，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：“回……陛下……是……是硝酸甘油……最纯的……”

朱元璋点点头，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。他目光重新落回许克生脸上，那眼神复杂难言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稀世瓷器，又像在确认一桩早已注定的生死契约。

“疼么？”他忽然问。

许克生猛地睁开眼。那双被剧痛折磨得通红的眼睛里，竟没有一丝恐惧，只有一片燃烧的、近乎透明的澄澈。他死死盯着朱元璋，喉结上下滚动，用尽最后一丝清明，嘶哑地、一字一顿地回答：“……疼……陛下……但……值……”

“值？”朱元璋重复了一遍，嘴角竟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，那弧度僵硬、冰冷，毫无温度，却让周围所有锦衣卫力士齐齐打了个寒噤。

朱元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