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5 旧案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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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上三竿,许克生从外面回城。

烈日当空,他早已经热的满头大汗。

过了聚宝门,即将上镇淮桥,却遇到了谢十二带着手下出城。

两人都没有下马,在马上拱手见礼。

看他鲜衣怒马,身后仆人...

夕阳熔金,余晖如血,将谨身殿檐角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沉郁的赤色。风势渐起,卷着初春残存的寒意,从敞开的殿门灌入,拂过御案上未及收拢的奏章,纸页簌簌轻响,仿佛一声声低微的叹息。

朱标送走蒋瓛妃,独自立在廊下,望着天边那抹将熄未熄的霞光,袖中双手攥得指节泛白。他不是怕死——三年前咳血三升、高热七日不退、太医束手垂泪时,他已数度叩问生死之门;他怕的是这具躯壳重归枯槁,怕的是咸阳宫里那盏为他彻夜不熄的灯,终有一日,再无人能续其薪火。

溪兰捧着一盏新煎的安神茶,远远立在丹陛之下,不敢近前。她右眼覆着薄薄一层浅褐翳斑,左眼却极亮,映着天光,也映着太子孤峭的背影。她看见他肩头微微起伏,听见他喉间压抑的吞咽声,更看见他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右肋下——那是许克生去年冬日以银针刺络、又敷以温热药饼处,如今皮肉已平复如常,可那位置,却成了他身体里最诚实的刻度:稍有不适,便隐隐发紧。

“殿下。”溪兰终于鼓起勇气,膝行上前,将茶盏托举至额前,“公主……吩咐奴婢,送些温补的茶来。”

朱标缓缓转过身,目光掠过她脸上那片细密麻麻的痘痕,又停在她手中素白瓷盏上。盏中茶汤澄澈,浮着几星焙得焦香的陈皮碎,一丝若有若无的甘苦气,在晚风里飘过来。

“十八妹妹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温和,“她歇下了?”

“回殿下,公主服了两针,又饮了半碗米粥,已睡沉了。”溪兰垂首,鬓边一缕碎发滑落,“只是……临睡前,让奴婢悄悄给殿下捎一句话。”

朱标眉峰微动:“什么话?”

溪兰抬眼,目光清澈而执拗:“公主说,‘铃铛是烧青的,心却是烫的。’”

朱标浑身一震,竟似被那“烫”字灼了一下。他猛地伸手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那暖意却迟迟未渗进掌心。他盯着盏中浮沉的陈皮,喉结上下滚动,良久,才低声道:“……她懂。”

溪兰没应声,只静静跪在那里,像一株被风雨压弯、却始终未折的芦苇。

殿内,刘三吾与詹徽并肩而立,正低声商议明日朝会如何措辞。詹徽面沉如水,手中紫檀镇纸重重一顿,压住一份尚未呈阅的吏部急报:“殿下,栖霞之事未明,然锦衣卫同知陈千崞方才递来密揭——昨夜,北平燕王府遣快马出城,连发三封八百里加急,皆直抵北平府衙,其后,道衍和尚于大悲阁焚香三炷,闭关不出。臣疑,燕邸或已闻讯。”

刘三吾捻须的手顿住,须尖沾了一点墨渍,如凝固的血珠。他未看詹徽,只望向朱标背影,目光沉沉:“殿下,老臣斗胆,请准即刻调羽林左卫一部,暗护栖霞山至京城官道。戴院判虽精于医,然汤鸣相若真醒转,必有要言相告。此等言语,非寻常医嘱,恐涉国本。若中途有失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便是断了东宫的耳目。”

朱标端着茶盏的手纹丝未动,只将盏沿凑近唇边,轻轻啜了一口。茶已微凉,陈皮的微辛混着底下的苦涩,直冲喉底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最后一丝游移已尽敛去,唯余一种近乎冷硬的清明。

“准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如铁石坠地,“调羽林左卫骁骑营五百,着玄甲,持制式绣春刀,不打旗号,不穿号衣,自今日起,栖霞山脚至午门西华门一线,轮值巡守。凡有形迹可疑者,格杀勿论,尸身即焚,灰烬沉入秦淮河。”

刘三吾与詹徽俱是一凛,齐齐躬身:“遵旨!”

朱标却不再看他们,转身踱至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暮色四合,宫墙之外,京师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远处后湖方向,果然已见灯山初成轮廓,流光溢彩,喧闹隐约。可这满城欢庆,此刻听来,却如隔了一层厚厚的、浸了水的棉絮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
他忽想起今晨父皇那句“炮仗作坊走水”,那云淡风轻的语调,与眼前这沉沉暮色、与怀中那盏渐凉的茶、与妹妹袖口未干的泪痕,割裂得令人心悸。父皇在瞒,瞒得滴水不漏,可这瞒,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惊惶?那惊惶的源头,不在别处,正在栖霞山那片被硝烟熏黑的土地之下,在蓝千户尚无气息的胸膛之上,在戴思恭正以银针刺入他百会穴的指尖之间。

“殿下!”一声急促的禀报撕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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