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9 突发和尾声（1 / 2）



应天府衙。

许克生在公房简单吃了午饭，准备小憩片刻。

下午有两位应天府的乡绅来府衙，钱府尹下乡检查农桑，许克生要接待这两位客人。

桌子上放着庞县丞新送来的报告。

许克生只是简单...

栖霞山的烟尘尚未散尽，山谷口已乱作一团。许克生右耳嗡鸣不止，左耳血丝蜿蜒而下，他跪坐在碎石与焦土之间，手指深深抠进冻硬的泥地里，指甲翻裂，指腹渗血，却浑然不觉。他只死死攥着唐百户那只尚有温热的手腕，一遍遍摇晃，声音嘶哑如破锣：“唐季同！唐季同！醒醒！睁眼！”

唐百户仰面躺着，脸上糊满灰黑泥浆，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正缓缓渗血，半边眉毛被燎得卷曲焦黑。他眼皮颤了颤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只咳出一口混着炭屑的黑痰，喉咙里咕噜作响，却发不出整句人言。

“千户！千户！”蓝千户扑过来，一把掀开唐百户胸前衣襟，见胸甲凹陷一块，肋骨怕是断了两根，忙撕开自己里衣缠紧胸口，又探他颈侧脉搏——微弱，但确在跳动。

许治中踉跄着爬到洞口边缘，扒着滚烫的焦岩往里看。山洞彻底没了，只余一个斜插进山腹的幽暗裂缝，缝隙边缘石壁熔融成玻璃状褐釉，蒸腾着刺鼻的硝烟与皮肉焦糊混杂的腥气。裂缝深处，浓烟翻涌，间或有暗红火苗舔舐石壁，像一只垂死巨兽喘出的最后一口浊气。

“人……人在里面？”许治中嗓子干裂出血，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
没人应答。

百里庆浑身是血，左臂软塌塌垂着，却仍用右手死死拽住一个瘫软的小旗，嘶吼道：“挖！快挖！拿铁锹！拿镐头！拿手刨！”

锦衣卫们疯了一般冲向山坡。有人抄起断木当撬棍，有人徒手扒拉滚落的巨石，有人将竹筐塞满碎土拼命往外倒。可那堆坍塌的山体足有三丈高，表层是烧得酥脆的浮石，底下却是整块崩塌的基岩，镐头砸上去只溅起火星，铁锹一铲就卷了刃。

“让开！”许克生突然暴喝，猛地扯下自己腰间佩刀，反手一刀劈向唐百户身侧一块半人高的青石。刀锋崩出米粒大的缺口，青石表面裂开蛛网纹。他再砍，再砍，第三刀下去，石块轰然炸裂！

众人一怔。

许克生喘着粗气，血从额角流进眼睛，他抹了一把，厉声道：“石缝里有空隙！顺着裂缝往下掏！别碰山体！只掏松动的碎石！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谷口忽传来密集马蹄声，如闷雷滚过山坳。数十骑锦衣卫玄甲黑袍，风驰电掣般撞开守卫，直扑谷底。为首者银甲覆霜，正是刚接旨赶来的蓝玉！

“陛下有旨——”蓝玉勒缰急停，战马人立而嘶，他翻身落地，玄色披风扫过焦土，目光如鹰隼扫过满地狼藉，“汤鸣相何在？！刘三吾何在？！”

许治中抢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哽咽：“回指挥使，唐百户重伤昏迷，刘三吾……刘三吾尚在洞内，生死未卜！”

蓝玉瞳孔骤缩，一把揪住许治中衣领：“活着？还是死了？！”

“没动静……但裂缝里……有烟！”许治中指着那幽暗裂口，“刚冒过青烟！”

蓝玉松开手，霍然转身，抽出腰间绣春刀狠狠插进地面：“听令！所有百户以上，带亲兵沿裂缝两侧掘进！禁用铁器敲击山体！凡有松动之石，即刻标记！死囚工棚残骸下，速寻可用竹梯、绳索、粗麻布！快！”

命令如惊雷炸开。锦衣卫们立刻分作数队，有人挥镐清理裂缝入口，有人攀上山崖用长杆探查岩层缝隙，有人奔向工棚废墟翻找残存木料。忽然，一个校尉连滚带爬扑到蓝玉脚边，双手捧起一块半焦的陶片，上面还粘着暗褐色结晶：“指挥使！这是……这是药罐子碎片！罐底有字！”

蓝玉劈手夺过，眯眼辨认——陶片背面用朱砂写着蝇头小楷：“硝化甘油·第八步·提纯中”。

他指尖猛地一颤，脸色铁青。

“传我军令！”蓝玉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枯枝簌簌掉灰，“即刻封锁栖霞山十里之内！所有进出道路设卡，擅入者，格杀勿论！另派飞骑，持我腰牌，直入太医院——戴院判若敢耽搁半刻，提头来见！”

话音未落，山风骤烈，卷起漫天灰烬扑向众人面门。就在此时，那幽暗裂缝深处，忽地传来一声极轻、极钝的“咔哒”声，仿佛朽木断裂，又似冻冰乍裂。

所有人动作一滞。

许克生第一个扑到裂缝口，耳朵几乎贴上灼热岩壁。三息之后，又一声“咔哒”，更清晰，更近。

“有活物！”他猛然抬头，“是骨头！是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