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9 太子,十三公主,与太子妃(2 / 3)
“您说……谢维殿上……他真的……?”
朱元璋没答,只将手中另一截骨头,轻轻放在阿土鼻子前。小狗嗅了嗅,毫不犹豫,一口含住,满足地呜咽一声,蜷缩在阶下,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。
董桂花看着那毛茸茸的脑袋,忽而长长舒了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脸上绽开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:“成!只要能成,学生……学生这辈子,就给您磕头了!”
朱元璋笑着摇头,转身欲走,却听董桂花又怯生生补了一句:“二郎,学生……学生明日就去章医士那儿领羊羔。您说,那羊羔……它……它认生不?”
朱元璋脚步一顿,侧头看他,月光下,汤鸣相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格外刺眼。他忽然想起白日里谢维熥那双沉静的眼,想起戴院判口中“父病未愈,儿岂敢言倦”的箴言,想起汤鸣相圣旨斥责后蹒跚如朽木的背影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滚烫,同时撞上心口。
他没回答董桂花,只抬手,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力道沉实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:“汤先生,你只需记住一件事——你活着,你家里的灯亮着,你妻子等你回家吃饭。这就够了。至于别的……”他目光投向咸阳宫的方向,那里灯火辉煌,如同人间最坚固的堡垒,也像一座最华丽的囚笼,“自有别人,替我们扛着。”
董桂花一震,仰头望着他,月光下,朱元璋的侧脸线条坚毅,竟有种奇异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。他嘴唇翕动,终究没说出话,只是重重一点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,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,去给妻子熬一锅她最爱的绿豆百合粥。
朱元璋立在阶前,晚风拂过,带着白日余温与草木清气。他摸了摸怀中素绢,又摸了摸那封密札。谢维熥的药,是雪中炭;汤鸣相的密札,是暗夜刃。一个指向人心深处,一个直指庙堂之巅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双眼睛,似乎从未如此刻般清明。原来所谓清醒,并非洞悉所有阴谋,而是于混沌之中,看清谁在负重,谁在燃烧,谁又在无声处,为你留了一盏不灭的灯。
翌日清晨,天光未明,朱元璋已起身。他未去衙门,而是换了身半旧不新的襕衫,携着几卷医书,独自出了府门。晨雾弥漫,街巷空寂,唯有早起的挑夫扁担吱呀作响。他沿着秦淮河畔缓步而行,河水幽暗,倒映着两岸初醒的粉墙黛瓦。行至一处僻静水埠,一艘乌篷小船静静泊着,船头悬着一盏未熄的纸灯笼,微光摇曳。
船舱帘子掀开,露出一张清癯而熟悉的脸——正是谢维熥。他身上依旧是那身月白直裰,发髻束得一丝不苟,手中握着一卷《黄帝内经》,膝上摊着几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。
“许治中,”谢维熥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薄雾,清晰传来,“料你必来。”
朱元璋登上小船,船身微晃,他稳稳站定,目光落在谢维熥膝上的纸上。那是几张药方,字迹工整,用药精微,竟与他昨夜反复推敲、准备用于太子胸痹后期调养的方子,有六七分神似,尤其在顾护脾胃、引药归经的思路上,如出一辙。
“殿下如何知学生今日会来?”朱元璋在船头坐下,目光坦荡。
谢维熥合上书卷,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边缘,声音平静无波:“因学生知,许治中非为药而来,实为‘心’而来。你既已知昨夜宫中之变,又亲见父王与戴院判之忧,更收下学生那包药……若不亲来问个究竟,便不是你了。”他抬眸,那双眼睛在晨雾中清亮如寒星,“治中,你说,是不是?”
朱元璋沉默片刻,终于颔首:“殿下高见。学生确有一问——殿下既已洞察秋毫,何以不争?”
“争什么?”谢维熥反问,唇边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争一个名分?争一座金殿?还是争一条……未必走得通的路?”他缓缓起身,走到船舷边,望着河面上破碎的晨光,声音低沉下去,“父王之病,如朽木将倾;皇祖之威,似雷霆压顶;诸藩之雄,若群狼环伺。此时此刻,争一字之名,徒惹猜忌,枉费心力,更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朱元璋,“更会令真正该死之人,得以苟延残喘,坐观渔利。”
朱元璋心头剧震,如遭雷击。真正该死之人?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燕王府杜望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闪过蓝千户提及此人时眉宇间凝重的阴影,闪过汤鸣相密札上那句被朱砂圈出的批注——“北地藩邸,异动频仍”。
“殿下之意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本王之意,”谢维熥转过身,月白袍袖在晨风中轻轻拂动,他直视朱元璋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许治中,你且看着。本王不争储位,但绝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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