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3 背刺了勋贵？（3 / 3）

托我送来的，救命之物，万勿迟疑。’”

老嬷嬷不敢抬头，只重重应道：“是！”

杜望之不再言语，只将那页素纸收入怀中，又从包袱取出乌木柄小刀，递向老嬷嬷：“刀给你。今夜，你回去，杀了谢主事院中那只狸猫——若他院中尚有狸猫。若没有……便杀他新养的雀儿。拔净羽毛，用盐腌了，装入陶罐，明日辰时，放于他书房窗台。”

老嬷嬷双手接过小刀，刀柄冰凉，寒意直透骨髓。她喉头滚动，终是问道：“先生……为何非要一只死猫？”

杜望之望着神龛后那盏幽绿豆灯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：“因为谢主事信命。他信风水，信卜筮，信狸猫能镇宅辟邪……更信，狸猫死了，他这命，也就该走到头了。”

庙外，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鱼肚白。杜望之起身，拂袖而去。老嬷嬷跪在神龛前，久久未动，唯有手中乌木小刀，在渐亮的微光里，反射出一点森然寒星。

他策马出城，直奔城西一处僻静坟地。此处无碑无冢，唯有一片荒草萋萋的野地。他在一处隆起的土丘前下马，拔出小刀，俯身掘开浮土。刀尖触到硬物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他拨开腐叶，露出一只半朽的枣木匣。匣盖掀开，里面并无骸骨，只有一叠泛黄纸契——正是魏氏亡夫魏崇礼当年典押家产时，签下的全部卖身契与地契。纸页边缘焦黑，显是遭过火焚，却奇迹般未毁，唯余字迹模糊难辨。

杜望之将匣中纸契尽数取出，就着初升朝阳的微光，一一展开。他目光如鹰隼，逐行扫过那些被烟火熏染的墨迹，在其中一份地契的夹层里，用小刀轻轻一挑，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油纸。纸下，赫然印着一枚鲜红指印，指印旁，是魏崇礼颤抖却无比清晰的签名：“魏崇礼，自愿绝嗣，鬻田三十亩，银百两，永不反悔。”

杜望之盯着那枚指印，久久未语。朝阳越升越高，金辉洒落，将他清癯的身影拉得细长，斜斜投在荒草之上，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剑，寒光凛冽，蓄势待发。

远处，京城方向，钟鼓楼晨钟悠悠响起，浑厚悠长，穿透薄雾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敲在黎明的心跳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