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3 背刺了勋贵?(2 / 3)
阴影之下,黑袍裹身,兜帽低垂,唯露下半张脸,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。来人未语,只将一方素绢递入。杜望之接过,指尖触到绢面微潮——是夜露凝结的湿气,更是执绢之人额角渗出的汗。
他展开素绢,上面仅书八字:“狸奴已毙,香灰未烬,速决。”
字迹凌厉,墨色浓重,力透绢背。杜望之凝视片刻,忽而低笑出声,笑声短促,如枯枝折断。他取过烛台,凑近素绢一角。火苗“呼”地窜起,贪婪舔舐雪白绢面,那八个字在烈焰中扭曲、蜷缩、化为飞灰,唯余一点余烬,在他指间簌簌飘落,坠入砚池,漾开一圈极淡的墨痕。
“狸奴毙了?”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字字清晰,“好。那就让谢主事,也做一回真正的‘狸奴’罢。”
他唤来门子,命其即刻备马,不必惊动旁人。自己则取过一方青布包袱,将那紫檀木匣、桑皮纸卷、《山海经》并一柄乌木柄小刀悉数裹入。包袱系紧,他提在手中,轻若无物。
跨出书房门槛时,他脚步一顿,回首望向案头那盏孤灯。灯焰正旺,映得满室生辉,可灯影之外,廊柱、梁枋、屏风,皆沉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,仿佛整座旧邸,不过是浮于深渊之上的一叶孤舟。
他推门而出,身影没入庭院月华,再未回头。
马蹄叩击青石街面,清越如磬。杜望之策马穿街过巷,避开了所有坊门戍卒的巡哨路线,专拣那些蛛网密布、墙垣倾颓的窄巷疾驰。马腹两侧各悬一只皮囊,一盛清水,一盛粗盐。盐粒粗粝,颗粒分明,是他沿途撒下的标记——非为引路,乃为断后。盐遇夜露,顷刻融为湿痕,半个时辰后便蒸发殆尽,不留丝毫痕迹。
子时将尽,他勒马于一座荒废的城隍庙前。庙门歪斜,匾额半坠,檐角铜铃锈蚀,风过亦不作响。杜望之翻身下马,将缰绳系于门前歪斜的石狮子颈项,动作熟稔,仿佛此处便是他另一处书房。他推门而入,庙内漆黑,唯见神龛后透出一线幽微绿光,似磷火,又似鬼眼。
他踏阶而上,脚步声在空旷殿内激起沉闷回响。待走近神龛,才见那绿光源自一盏青铜豆灯,灯油浑浊,灯芯却燃得异常稳定。灯旁,静静跪坐着一个妇人,发髻松散,身上衣裙沾满泥污,双手却紧紧攥着一串油亮的沉香佛珠——正是魏氏腕上之物。
妇人闻声,并未回头,只将佛珠举至灯前,细细摩挲。珠串中央,一枚暗格已被撬开,内里空空如也。
“药粉烧了。”杜望之开口,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平静,“香灰混在魏氏晨起喝的米汤里,她吞下去时,舌尖尝到了苦味,却没吐。”
妇人终于侧过脸。月光从破窗漏入,照见她左颊一道新鲜血痕,蜿蜒至下颌,尚未结痂。她正是魏氏身边那个老嬷嬷,谢主事昔日安插在魏宅的眼线,亦是杜望之埋在魏氏枕畔的最后一枚钉子。
“她知道是您?”老嬷嬷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。
“她不知道。”杜望之摇头,将青布包袱置于神龛前,解开,“她只当是魏崇康的毒手。所以当徐小涛验尸,她‘醒来’第一句话,便是哭诉魏崇康买通泼皮污蔑她名节——这哭诉,才是她真正活过来的证据。”
老嬷嬷默然,指尖用力掐进佛珠缝隙,直到指节发白。
杜望之从包袱里取出紫檀木匣,打开,将那枚狸猫铜牌置于灯下。绿光映照,猫眼琉璃泛起幽冷光泽。“谢主事以为狸奴死了,便再无把柄。他错了。”杜望之指尖轻点铜牌,“狸奴未死,它只是换了主人。而新主人,要它咬的,从来不是魏氏,也不是魏崇礼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老嬷嬷脸上那道血痕:“……是谢主事自己的喉咙。”
老嬷嬷浑身一颤,膝行两步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:“老奴……老奴愿为先生效死!”
“效死?”杜望之嗤笑一声,从包袱中取出那本《山海经》,翻开至“狌狌”页,将一页素纸压于其上。纸上墨迹未干,赫然是谢主事的笔迹,内容竟是他今晨呈上总账中,关于“东市永昌号”一笔亏空的详细辩解——字字泣血,句句哀鸣,将责任尽数推给许克生把持账簿后的“横征暴敛”,更隐晦提及“杜先生”授意其“代为周旋”,字里行间,竟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悲壮。
“你抄的?”杜望之问。
老嬷嬷额头贴地,声音哽咽:“是……是昨夜,他醉后伏案痛哭,老奴……老奴悄悄拓下的。”
“拓得好。”杜望之赞了一句,语气却无半分温度,“明日午时,你持此纸,去应天府衙门口,寻一位姓李的皂隶,将纸塞给他。只说一句:‘谢主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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