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9 朱元璋见“黄毛”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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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克生一边猛灌浓茶,一边绞尽脑汁地写弹劾的题本。

当他落下最后一个字,外面已经鸡鸣阵阵。

许克生感觉脑子已经不转了,缓缓起身,吹熄了灯,

“百里,我休息了。你也去睡吧。府衙很安全,别...

寝殿内烛火摇曳,青烟袅袅升腾,混着药香与桂枝汤余味,在初夏微暖的空气里浮沉。朱元璋半倚在紫檀嵌玉软榻上,身披玄色云纹薄锦袍,胸前搭着一方素白细麻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得发亮的金线滚边。他眼皮略垂,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周云奇低垂的眉眼——那不是审视病患的眼神,是丈量一把刀锋是否开刃、是否锋利、是否已悄然转向自己的眼神。

周云奇垂手而立,脊背挺直却不僵硬,双足不丁不八,呼吸绵长均匀,衣袖下左手三指正缓缓捻动一枚铜钱大小的青玉扳指——那是去年冬日东郊马场瘟疫平息后,太仆寺卿亲赠的谢礼,温润内敛,触之生凉。他没戴官帽,只束了乌木簪,发尾微翘,额角沁出细汗,却非因殿内闷热,而是方才跨过谨身殿门槛时,瞥见廊柱阴影里垂首静立的两名锦衣卫百户——一人右手拇指正反复擦拭绣春刀鞘上的铜吞口,另一人腰间革带扣处,赫然系着半截褪色的靛蓝布条,形制与谢家老五常佩的缠腕布一模一样。

“许卿。”朱元璋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,却奇异地压住了殿内所有细微声响,“朕记得,你初入应天府时,审的是牛马市斗殴伤人案。”

“回陛下,是。”周云奇抬眸,目光澄澈,无惧无谄,“苦主是马贩张大锤,被同行用马缰抽裂左耳,血流至颈。臣验其伤,断其筋络损三分,未及骨,判赔汤药银三钱,并罚肇事者扫街十日。”

朱元璋喉结微动,竟低低笑了一声:“三钱银子?那时你俸禄才几多?”

“月俸六石米,折银四钱二分。”周云奇答得极快,像早已默诵千遍,“臣当时想,张大锤若卖一头劣马,可得银五钱。三钱汤药费,够他买两副膏药,再喝三碗热酒驱寒。”

殿内霎时一静。太子眼角微跳,燕王指尖在膝头顿了一瞬。这哪里是回话?分明是把“医者仁心”四个字,裹在铜钱银两里,轻轻搁在帝王心尖上称重。

朱元璋笑意未散,眸光却陡然锐利:“所以你给凉国公开方子,收两匹千外马,也是按‘张大锤’的算法?”

周云奇垂眸,视线落在自己右手指节——那里有道浅淡旧疤,是去年秋日在滁州马场剖检病马时,被马蹄铁刮破的。“陛下明鉴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臣开方子前,谢家老五亲口告知:所求之方,乃为凉国公治半身瘫痪之症。臣本欲拒,但谢五言,老公爷病中曾问‘徽先伯事’,闻佃女投井,长叹良久,唾液沾襟而不自知。”

他顿了顿,抬眼直视朱元璋:“臣忽而明白,老公爷所惧非病痛,是怕族人作死,引陛下雷霆。故臣思量,若拒此方,谢五必另寻他途;若允之,或可借海鱼一事,让老公爷明白——勋贵之命脉,不在银作局的矾针,而在陛下的圣心。”

朱元璋瞳孔骤缩,手中茶盏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无声蔓延。他竟没端起茶盏,任那裂痕如蛛网般爬满釉面。

太子心头一凛,急忙接话:“父皇,许卿此举,倒与当年李善长荐刘基故事相类。刘基初至应天,亦先为胡大海治箭疮,再陈‘高筑墙、广积粮、缓称王’之策。医者先安其身,而后谋其政啊。”

朱元璋未应太子,只盯着周云奇:“海鱼真能代矾针?”

“不能。”周云奇答得斩钉截铁,“矾针以银为骨,硝石为引,刺入经络导滞气,海鱼仅含微量钾盐,入口微麻,可暂缓手颤,然无疏通经络之功。谢五所求,实为一‘慰藉之方’——让老公爷信,尚有转圜余地;让蓝氏子弟信,圣心未绝。”

殿角铜壶滴漏声突兀响起,“嗒”一声,如珠坠玉盘。

朱元璋缓缓闭目,再睁眼时,眼中血丝密布,却似卸下千斤重担:“所以你写奏本,特意点明‘谢五未言病者姓名’,又让王大柱卖马?”

“是。”周云奇拱手,“臣不敢欺君。若隐去谢五名姓,反显心虚;若直言为凉国公,恐陛下疑臣结党。故留一线可查之迹——永平侯府送马,王大柱售马,皆有牙行契书为凭。陛下若查,可见臣未私受骏马,只收谢五所赠‘诊金’;若不查,亦知臣坦荡。”

朱元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肩头耸动,面色涨红。太子慌忙上前轻拍其背,燕王也起身欲扶。周云奇却不动,只静静看着朱元璋咳得鬓角青筋暴起,咳声撕裂般的粗粝。直到老皇帝喘息稍定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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